“然後你就原諒他了?”
溫柚蜷縮在沙發上笑的前仰後合,她以為她那天被紀逸霖拖著洗劫商場已經夠慘了,沒想到蘇清顏還能更慘,光是聽描述她就能腦補出畫麵了。
“……你好像很開心?”蘇清顏幽幽的看了她一眼,抬起腳尖踢了踢地上擺的亂七八糟的行李箱和一堆包裝袋,她這兩天被靳承深氣的差點原地去世,這才見縫插針的跑來溫柚這裏躲清閑。
溫柚幸災樂禍的十分坦然:“是你先出賣我的,要不是你把我支走,哪來的後麵那麽多事?”
“……不,我覺得你如果留下,我隻會更倒黴。”蘇清顏對溫柚的尿性十分了解,就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性格,那天她要是沒走,沒準還能讓克萊斯特感受第三次被錢砸臉的感覺。
溫柚認真的想了想,表情還有點憧憬:“用錢砸人啊,我還沒試過呢,肯定特別爽。”
以前家裏有錢的時候怎麽沒想過這個招呢?靳二少簡直就是個人才!
蘇清顏翻了個白眼,她就知道!
“你可以把這個願望告訴紀逸霖,他一定很樂意幫你實現。”
大概是馬上就要去F國,溫柚現在對紀逸霖倒沒了之前一提就炸毛的態度,她撐著下巴琢磨了一下:“沒準他還會跟我一起砸。”
“……”是是是,你們恩愛,你們有才。
溫柚也就是隨口一說,壓根沒深想,腦回路下一秒就拐到別的地方去了。
“那太子爺弄回來的那五箱子錢呢?”
蘇清顏嘴角一抽:“在家呢。”
“……給你了?是不是拿來補償你的?”溫柚兩眼發亮,不愧是她們NK的老板,哄起老婆就是大氣!
蘇清顏皮笑肉不笑的戳破她的幻想:“給寶寶數的。”
“……”數什麽???
“每天數一次,為期一個月,目前已經堅持兩天了。”
“……”他們老板是不是根本沒有情商這個東西?溫柚一臉吃了蒼蠅似的表情,“你就沒攔著?”
雖然不知道具體數額,但能讓靳承深拿出來的絕對不是小數目,更何況還裝了五皮箱,蘇祈然今年才多大?天天數一遍是人幹的事兒嗎?
蘇清顏老神哉哉的喝了口水:“為什麽要攔著?靳承深這事做的不過分。”
兒子年紀太小,三觀還沒成型,又太過聰明,如果不在小的時候明確讓他知道什麽是對錯,長大再想扭回來就遲了。
溫柚沉默了一會兒,顯然也想通了,嘴上忍不住感歎道:“太子爺這是挨個把你們收拾了一頓啊。”
砸臉的砸臉,打屁股的打屁股,連長幼兒園的兒子都沒放過!
狠!真的狠!
蘇清顏懶得搭理她,她跑過來是政治避難的,可不是來聽溫柚吹靳承深的。
“我現在真有點慶幸調去F國了。”溫柚心有戚戚的歎了口氣,“不然一直留在子公司,天天都得見到太子爺,那跟每天含著毒藥去上早朝有什麽區別??”
對著他們這些外人小嘍囉,靳承深收拾起來可沒這麽多花招,直接往死裏整就完了,NK的員工死亡率可不是吹的。
蘇清顏:“……我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溫柚死魚眼看她:“你有出息你上啊,跑來我這躲什麽躲?”
“……”行吧,有求於人,該慫就慫。
蘇清顏果斷選擇轉移話題:“你這東西都收拾完了?”
“嗯。”嘴上說的嘻嘻哈哈,可真到了這個時候,溫柚卻還是有些情緒低落,還有擔心。
她很清楚她現在留在國內幫不上忙,甚至可能是拖後腿,可想到自己真的一點用都沒有,心裏還是不太好受。
蘇清顏無奈的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讓你調職又不是讓你去死,擺出這個表情幹什麽?”
“……總覺得現在走了就像臨陣脫逃似的。”溫柚垂著頭,聲音悶悶的,“連仇都讓你們去幫我報,我還有什麽用?”
如果紀逸霖的承諾是真的,如果他們真的可以讓紀家血債血償,那無疑就是幫溫柚把家破人亡的仇都報了。
可她隻要一想到自己要在這麽艱難的時候避出國外,心裏就跟針紮似的。
擔心,愧疚,不甘,憤懣,各種負麵情緒就像潮水似的,一波接著一波。
蘇清顏頓了頓,明知道現在這個時候將溫柚送走是最好的選擇,可她還是忍不住設身處地的想了想。
如果是她……
如果靳承深要對沈家出手,卻把她遠遠送出國外,讓她隻能滿心焦灼的枯等,她會願意嗎?
這個問題幾乎不用思考,蘇清顏就能給出答案。
她不願意。
她連借他人之手報仇都不願意,怎麽會肯不戰而逃?
最終蘇清顏隻能幹巴巴的說道:“這是紀逸霖提出的條件……”
蘇清顏覺得自己有點卑鄙,明明她也是希望溫柚能遠離這些事的,卻把鍋一股腦的扣到了紀逸霖頭上。
可她說不出來幹脆別走了的話,也說不出說服溫柚的話,所以隻能這樣。
溫柚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突然笑了。
“你是不是覺得特別對不起我?”
蘇清顏沒吭聲,這個時候說對不起,就等於是認可溫柚不想走的話了,所以她不能說。
“你別覺得對不起我,不然我真的一點麵子都沒了,對付紀家沒那麽容易,無論你和太子爺是出於什麽原因才對紀家出手的,我都是直接受益者,一點付出都沒有,就能報仇,我已經夠幸運了,要是還害得你為了這個事愧疚,我才是真的沒臉沒皮。”溫柚半躺在沙發上,四肢軟趴趴的癱著,“我跟你不一樣,你能親手報仇是因為你有這個能力,我會在這個時候同意走,也是因為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要是為了一口氣,就留在這裏拖你們後腿,我才真是蠢到家了。”
溫柚的前二十年人生過的順風順水,被父母捧在手心裏長大,就算後來隻身出國,也沒糟過什麽罪,還認識了蘇清顏,在溫家出事之前,她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後來溫家出了事,她從天之驕女變的一無所有,壓在身上的債務讓她不得不努力工作,可也僅僅是這樣,更別說紀逸霖還明裏暗裏幫她解決過不少麻煩。
她的能力……不足以負擔更多的事情了。
“我真的很佩服你,也挺羨慕的。”溫柚握著蘇清顏的手,在她的指尖位置捏了捏,“不過,吃苦和能力如果是成正比的話,我應該慶幸自己還沒苦到那個份上,而不是怨憤不平,對不對?”
“……”蘇清顏仰起頭,把瞬間湧到眼眶的眼淚逼了回去。
溫柚好笑的看著她:“哭什麽啊?我都還沒哭呢。”
她直起上身,半跪在沙發上,將額頭和蘇清顏抵在一起:“清顏,有空記得來F國看我啊。”
蘇清顏閉了閉眼,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去,她咬著下唇帶著濃濃的鼻音:“嗯。”
“……別讓我等太久,我這個人很怕寂寞的,在國外又人生地不熟。”溫柚鼻尖發酸,沒出息的跟著一起哭了,“也別讓我太擔心了。”
“……會很快的,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