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清顏和靳承深到的時候,其餘股東都已經在等著了,倒不是他們來得晚,而是這些人到的太早,就算沒有人提醒,他們也下意識的不敢比靳承深晚到。
這就是NK在時尚圈的地位,或者說是靳承深的。
顧易寒坐在左側的首位,見到蘇清顏和靳承深一起進門,呼吸就是一窒,尤其是在他注意到兩人唇角處微不可見的創口時,差點連坐都沒能坐穩。
修剪的整整齊齊的指甲刺入掌心,鈍痛的感覺讓他逐漸冷靜,他知道蘇清顏已經回國了,隻是出於某些逃避心理,讓顧易寒很難主動去麵對她。
他知道她是和靳承深一起回國的,也知道他們住在一起,也從母親和爺爺的口中聽說他們的關係絕對不一般。
可真正看見的時候,顧易寒還是覺得胸口悶痛,他不怕輸給靳承深,可他怕輸給蘇清顏的選擇。
而眼下看來,這個她愛了這麽久的女人,似乎已經做出抉擇了?
公司的事情,他被靳承深算計的不戰而敗,感情上的事情也是這樣!
濃濃的挫敗感縈繞在顧易寒的心頭,要不是還有最後的理智作為支撐,他幾乎恨不得奪門而出。
靳承深走到右邊首位,就在眾人以為他會直接落座的時候,男人拉開椅子,示意跟在身後的蘇清顏坐下,然後才在緊挨著她的次座坐定。
如果按照顧氏目前的股份持有來看,這個坐次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可在這之前,從來沒有哪個股東想到靳承深竟然會主動讓出這個位置,甚至還紳士至極的替蘇清顏拉開了椅子。
一時間所有股東看向蘇清顏的眼神就從審視變成了謹慎。
無論這個女人是靠什麽坐到這裏的,有靳承深這麽一番舉動,蘇清顏就成了他們招惹不起的人。
顧易寒對蘇清顏的追求在股東中根本不是秘密,也不是沒有人猜測過她手上股份的來曆,但礙於顧家,大多都是三緘其口。
可現在看起來,這女人似乎跟靳承深的關係也不一般?
有些腦洞大的甚至直接聯想到了之前NK對顧氏的打壓,稍微一腦補就給自己塞了一嘴狗糧。
敢情之前他們擔心的要命的生死存亡之戰,就是個兩男爭一女的戲碼?
……這感覺,還真挺酸爽的。
顧易寒深吸了口氣站起身:“今天主要是為各位介紹公司的兩位新股東,以及一些變動。”
兩個所謂的新股東,一個是圈內傳奇NK太子爺,一個是顧氏的老員工熟麵孔,介紹也隻是走了個簡單的流程。
而至於顧丞被踢出公司的事,在座的股東也都心裏有事,他們能老老實實的坐在這裏,不外乎就兩個原因。
一是作為顧氏老鼠屎的顧丞被踢走。
二是靳承深的到來。
時尚圈裏想和靳承深拉上關係的人不計其數,可幾乎每一個都铩羽而歸,現在靳承深就這麽坐在會議室裏,部分股東都還有種如夢似幻的恍惚感。
甚至有不少人暗自慶幸,作為顧氏的股東,他們首先的目的肯定是為財,而有靳承深在顧氏,他們以後的財路用亨通來形容半點不過分。
之前的事對顧家來說是個打擊,但對這些無利不起早的股東來說,卻是因禍得福了。
他們才不在乎顧氏姓顧還是姓靳,橫豎不可能跟他們姓,有錢賺才是衡量事物的唯一標準。
“我打算將顧氏的重心轉移到國內,目前國內市場……”這個決定顧易寒早就已經做下,但由於靳承深的加入,讓他不得不重新提出來討論。
眾所周知NK也有同樣的打算,而兩個公司在產業上又有不少重合的地方,靳承深會怎麽取舍?
是為了NK獨占市場而駁回,還是真拿顧氏當作自己的產業之一看待,給它最好的發展機會?
這個疑惑同時響在了每一個股東的腦海,頓時就有不少沉不住氣的人直直看向了靳承深。
靳承深翻看著桌子上分發下來的企劃書,半晌才開口:“我沒有意見。”
這話一出來,不止是各位股東,就連顧易寒都鬆了口氣,這句話代表的不僅僅是靳承深對這個企劃的態度,也是他對於顧氏的態度。
正如靳承深所說的那樣,他的到來,對公司來說,是好事。
蘇清顏對他這個答案絲毫不覺意外,如果這男人連這個都不同意,根本就沒必要讓她來代管他手上的股份好嗎?
不過知道歸知道,但真正麵臨這一刻的時候,蘇清顏還是忍不住感動。
這個男人……為她做的妥協實在是太多了,多的她再也無法忽略,無法視而不見。
“我也沒有意見。”
“我也沒有。”
“我也……”
其餘股東分分表態,最終都把視線定格在了還沒發話的蘇清顏身上。
蘇清顏合上文件夾,雙手撐著桌麵站起身:“我有。”
對上顧易寒震驚的視線,蘇清顏閉了閉眼,咬牙說了下去:“我對將重心轉移到國內這個計劃本身沒有意見,但我希望可以更換國內子公司的負責人。”
會議室裏頓時一片嘩然,子公司目前定下來的負責人就是顧易寒本人,而蘇清顏和顧易寒交情匪淺,怎麽會要求換負責人?
顧易寒眼中掠過痛色,如果提出這個要求的人是靳承深,他雖然會憤怒,但絕不會痛苦。
可說出這句話的人,偏偏是蘇清顏。
就像是在最柔軟的地方被最愛的人狠狠捅了一刀,顧易寒痛苦的連呼吸都難以為繼。
半晌,他才啞聲開口:“那你希望的負責人是誰?”
是靳承深?清顏是想幫那個男人把國內市場徹底籠在手中,那他呢?
他這麽多年的追求和愛,在她心裏真的就一點痕跡都沒有嗎?
蘇清顏環視一圈,把各個股東的反應都納入眼底:“我自己。”
“清顏……”出乎意料的答案讓顧易寒險些脫力。
蘇清顏也沒回應他,隻是走上台前:“我是所有股東中對子公司最了解的人,也是待的時間最久的人……”
她站在台上侃侃而談,視線卻始終避開了顧易寒的位置,她已經下定了決心,所以絕不會在這裏被愧疚感擊退。
等她說完,各位股東一片沉默。
靳承深似笑非笑的看向她:“我同意。”
有他這句話,所有想要質疑蘇清顏的人都不得不掂量一二,當他們聽到靳承深後一句的時候,更是徹底炸了鍋。
“我手上的股份也已經交由蘇小姐代為管理,以後在顧氏,她的想法就代表我的想法。”
股東們紛紛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那可是百分之十七的股份啊,靳承深就這麽說給就給了,哪怕不是直接送,但就這麽托付給蘇清顏,也已經夠不可思議了。
顧易寒看著遙遙相望的兩人,心底冰涼一片,他以為他為蘇清顏付出的已經夠多了,對她也足夠信任了,可捫心自問,他能為蘇清顏做到靳承深這個地步嗎?
答案不言而喻。
他沒有靳承深的魄力,不是不夠愛,隻是不夠信任。
顧易寒閉了閉眼,聲音艱澀至極。
“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