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公司的發展是顧易寒將顧氏轉移到國內的重點,他之前之所以會和顧丞明裏暗裏折騰出這麽多事,也是為了子公司的決策權,可現在塵埃落定,決策權直接旁落到蘇清顏頭上,顧易寒都不知道是慶幸多一點,還是難過多一點。
慶幸的自然是靳承深把股份交給蘇清顏代管,就說明他沒有向顧氏內部伸手的打算。
而難過的是……
難過的就太多了。
之前顧丞鬧騰的再厲害,哪怕真整到他和顧丞兩個人都被迫讓位,但顧氏的核心還是顧老爺子。
可現在靳承深的到來,讓顧氏徹底變成了兩頭大的局麵,他和蘇清顏手裏的股份足夠動搖顧氏的根基,還背靠NK實力雄厚,足夠吸引更多的股東站隊。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對公司怎麽樣先撇開不談,但對顧家人而言,可真是糟的不能更糟了。
如果對手是靳承深,就算再怎麽困難,顧易寒也能硬撐死磕,可現在對手換成了蘇清顏。
長時間沉澱下來的愛和習慣,讓他光是想象會跟蘇清顏站在對立麵就心如刀絞。
在他原本的設想中,他會回國管理子公司,蘇清顏會作為他的左膀右臂幫他把公司發展起來,可怎麽轉眼事情就變成這樣了呢?
從會議室出來,顧易寒等在門口沒走,蘇清顏正在裏麵收拾材料,間或跟明顯是在等她的靳承深說幾句話。
兩人之間雖然沒有什麽過於親密的舉動,但那種融洽和諧的氣氛卻是騙不了人的。
這不是說他和蘇清顏以前相處的就不好,而是……不一樣。
蘇清顏再怎麽跟他熟悉也會在他們之間劃出明顯的界限,親密熟悉卻不摻雜任何曖昧。
但她和靳承深之間,明顯不是這樣。
顧易寒甚至都想不明白究竟是哪裏出了差錯,他很確定在回國之前,這兩個人根本就不認識,蘇清顏從來沒有對任何異性有過特殊對待,可這才多久?
他用了幾年都做不到的事,靳承深才用了多久?憑什麽?
厚重的挫敗感和濃濃的不甘迫使他執著的等在門口,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說服自己離開。
蘇清顏整理文件的時候發現少了一張,台上台下轉了好幾圈才在靳承深椅子底下看見:“你讓讓,文件被你凳子腿壓住了。”
男人一動不動的坐著:“怎麽謝我?”
“???”蘇清顏蹲在他腿邊一臉懵逼,“你壓著我的文件,我讓你挪挪凳子,還得謝謝你?”
打哪兒來的這麽大臉?
靳承深隻覺得自己額角青筋不受控製的跳了幾下,差點沒給氣死,他拿著股份上趕著給她撐腰,蘇清顏就這態度?這女人到底還養不養的熟了?
他放下翹著的腿,擦的鋥亮的皮鞋精準的踩在文件上,靳承深俯下了身在她臉上沒好氣的捏了一把:“白眼狼。”
這個指控挺嚴重,蘇清顏表示不能忍,她指著地上被又壓又踩的文件:“靳承深,你說話講點道理啊,趕緊起開。”
“用的上我就撒嬌討好,用不上就翻臉不認人?”
蘇清顏的表情瞬間凝滯:“……”
被他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有點?
想起出門之前掉節操的賣乖討好,蘇清顏無力的捂住臉,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幹過這麽丟臉的事!
“沒有我,你能這麽順利達成目的?”
“……”確實,在蘇清顏的預期裏,這人不給她添亂都是好的了,實在沒想到他會主動幫她。
“連謝都沒一句?”
蘇清顏咬咬牙:“謝謝。”
男人一挑眉:“這就完了?”
那還要怎麽樣?!
蘇清顏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他:“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虧錢的,我會向你證明,你今天的選擇沒有錯。”
雖然目的不純,但蘇清顏確實比任何人都希望子公司能發展的好,隻有子公司發展的足夠大,她才能徹底把沈氏踩在腳底下。
靳承深真是服了她的不解風情:“我不缺錢。”
心知再繞下去,話題一定會轉到她現在最不想麵對的問題上,蘇清顏隻好拽了拽靳承深的袖子,聲音軟軟的說道:“我肚子餓了,先回去好不好?”
靳承深眉心一蹙,這女人是不是以為這一招每次都能奏效?
“……”還真能,他彎下腰主動幫蘇清顏把文件撿了起來,側頭在她臉頰上輕輕一碰,“最後一次。”
再慣她最後一次,不然這女人真要被寵出毛病來了。
蘇清顏臉頰漲紅,下意識捂住臉四處看了看,目光驀的在會議室大門的方向定住,那裏有一片奶白色的西裝衣擺。
她記得……顧易寒今天穿的就是白西裝?
會議室的門一直沒關,這意思是顧易寒剛剛都看見了?蘇清顏的心裏一時間五味雜陳,搶了子公司負責人的身份,她已經夠愧疚了,可以的話,蘇清顏並不想再在其他事情上讓顧易寒難受。
她閉了閉眼,又拽了靳承深一把:“快走吧。”
“你怕他看見?”靳承深臉色驀的沉下,他知道顧易寒沒走,所以才會故意逗蘇清顏。
他對於看不慣的人,從來都不吝嗇於從各個方麵進行打擊,尤其是顧易寒對蘇清顏的執著,已經觸碰了他的底線。
別以為他不知道蘇家和顧家那個莫名其妙的狗屁婚約。
“你早就知道了?”蘇清顏愣了愣,但也僅僅隻是一瞬,很快又說道,“被他看見也沒什麽不好的。”
如果顧易寒能因此放棄,就算愧疚,蘇清顏也會鬆口氣。
她和靳承深說話的音量都不算大,可會議室很安靜,又已經是下班時間,四周根本沒有別的聲音,顧易寒所處的位置離他們又不太遠,所以從頭到尾都聽的清清楚楚。
什麽叫做被他看見也沒什麽不好的?
這是在暗示他知難而退嗎?顧易寒苦笑一聲,什麽叫後來者居上,他這次是真正的體會到了。
公事私事都在靳承深上吃了大虧,這讓顧易寒很難再保持平和的心境,他看著並肩向門口走來的兩人,終究還是上前了一步。
“清顏,能不能跟我談談?”說完也不等蘇清顏回話,顧易寒就直接轉向靳承深,“靳總,我和清顏有些私事要談,今天就不招待你了,我們下次再聚?”
靳承深險些氣笑了,顧易寒這是把他給劃分在了外人的範疇?
他按住蘇清顏的肩膀,氣勢冰冷凜冽,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我不喜歡我太太和其他男人談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