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昭的瞳孔驟然收縮,控製著呼吸頻率,壓製心中的驚慌。
“母親……”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滿是歡喜,“讓你擔心了,我沒事。”
貴氣的女人鬆手,立刻有跟著進來的人接住她丟下的包,另外有人將沙發挪到病床邊供她坐。
她先是俯身在床頭,查看了陸遠昭的情況,確認他沒有傷得太嚴重,就哼了一聲坐在沙發上。
“堂堂陸氏當家人,深夜街頭闖紅燈被人撞得進醫院,說出去是想讓人笑死嗎?”她一開口就沒給陸遠昭留麵子,“怎麽,怕我知道?就不怕給陸氏丟人?”
陸遠昭五歲的時候父親就過世了,母親一人扛起陸家的重任,不僅沒有讓陸氏一蹶不振,反而更上了一個台階,她將陸氏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
這些陸遠昭都很清楚,可是聽到母親如此冷血的言辭,絲毫不關心他的情況,胸口的陣陣酸楚仍堵得他無法開口說話。
“啞巴了?”陸母可沒打算就這麽放過他,“前幾天東郊的地你是怎麽想的?就這麽拖著,等我教你怎麽做嗎?”
根據內部消息,東郊要建新的機場。
一起競爭的公司裏,還有個叫群星的公司,雖然實力遠沒有陸氏雄厚,但他們公司最近為了這個項目已經把自己耗到山窮水盡了,一切資源都拿來競爭這塊地,如果公平競爭,最後鹿死誰手還不知道。
陸母的意思是讓他“像之前做過的那樣”,從群星公司內部下手,就算他們陸氏不是最好的,隻要競爭對手都不行,那最後的勝利就是陸氏的。
“我知道了。”陸遠昭心中越發淤堵,仿佛胸口壓了一座山,讓自己喘不過氣來。“今天我會安排人去做的。”
陸母又坐了一會兒,兩人相顧無言,竟是連話都沒得說。
而尼莫公司那邊,葉曼秋已經去人事部報道過,開始工作了。
新同事們有的在對著電腦塗塗畫畫,有的則端著杯子聚在窗口喝水,但卻沒人過來和葉曼秋搭訕,就算被她捕捉到目光也會躲開。
“她真的是那位的內個?”
“我聽下麵前台說,陸董為了她跟趙總大發脾氣,為了讓她空降進來,還趕走了人事部幾個人,就因為她麵試沒通過。”
“這麽過分嗎?人事部的也太倒黴了吧!遇到這樣微服私訪的貴人……”
幾個女員工湊在一起小聲討論。
“哇你看她打電話在笑哎,是在跟陸董那什麽嗎?”
“不會吧,我聽說陸董不近女色,十足的工作狂啊,上次我去老趙辦公室,聽到他打電話罵陸董是笑麵虎呢!”
葉曼秋是在跟齊美歌打電話。
齊美歌在跟她吐槽新來的房客,新房客租了房子就再沒消息了,錢雖然到位了,可是熱心房東想要關心一下新房客的入住情況,電話又打不。
“他該不會在我家藏了什麽違禁物品吧!我是不是應該主動報警啊?”
葉曼秋整理著東西,有一句沒一句的和齊美歌聊著,“報,盡管報!結果發現人家什麽都沒幹,隻是錢多想送給你,被你一鬧,你的錢就飛了。”山海租房子想幹什麽,她最清楚。
昨晚伊伊放學後不肯走,一定要等陸叔叔來接她,從五點半等到六點半,實在太餓了才被葉曼秋用食物哄走。看來陸遠昭比山海講道理得多,她拒絕一次就不再出現了。
她的這種想法持續到晚上在家門口見到山海。
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委委屈屈地縮著身體,蹲在門前角落裏,最重要的是他頭上還纏著繃帶,上麵隱隱有血跡。
葉曼秋一看到他這副樣子,心就揪起來了。
“秋秋!”山海聽到腳步聲立刻起身,因為動作太快,扶著牆壁半晌不能動。
山海身上的西裝被他壓得沾了灰,皺皺巴巴的,眼睛卻亮晶晶帶著光,一恢複過來就要抱她。
饒是葉曼秋打算和他保持距離,也被他的造型驚到了,“你又跟人打架了?”
以前山海為了她,和人打過一架,一個人打人家十幾個那種,結果大家一起住進醫院,造型和現在就很相似,葉曼秋不由得產生這樣的聯想。
“對,打架了!我好不容易打敗了大魔王才來到我的公主麵前,秋秋公主能不能給你的王子一個吻?”他沒皮沒臉地欺過來,一定要討個香吻。
伊伊從葉曼秋身後鑽出來,好奇地仰頭看著他,“陸叔叔,你昨天沒有接我,也沒有給我帶扶起的業務。”小孩子學話隻能學個樣子,她不知道陸遠昭說的“父親的義務”是什麽,隻記了個大概。
山海一怔,立刻附和,“對,夫妻的義務,秋秋公主娶我吧,這樣我就可以盡我丈夫的義務保護你。雖然我現在也會保護你,但現在是情侶的義務……”
“胡說什麽!”葉曼秋羞得臉頰發燙,“在孩子麵前說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你老實說,這一身傷是怎麽回事,你和陸遠昭到底什麽關係!”
提到陸遠昭三個字,山海表情驟變,仿佛吃到蒼蠅一樣連著“呸呸呸”幾聲,“別提那個膽小鬼!”
葉曼秋被他突然拔高的音調嚇了一跳,不知道他又發什麽瘋,昨天還和陸遠昭互稱表弟,今天又這副態度。她都不確定今天陸遠昭所說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度了。
他們真的是一個人嗎?還是陸遠昭騙了他,又或者山海也不能相信?
“我們回去說。”山海擰了擰門把手,沒有鑰匙,他打不開。
葉曼秋視線掃到他頭上帶血的紗布,還是沒出息地心軟了,再次把放山海放進自己家中。
“現在可以說了嗎?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係?”葉曼秋讓伊伊先去洗手,自己和山海隔著茶幾相對坐下,擺的就是好好談談的架勢。
然而山海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的臉上突然迸發驚人的神采,激動地對葉曼秋說:“秋秋,我們私奔吧,什麽都不管了,我們走吧!就我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