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呢?我不覺得,什麽都不覺得。
葉曼秋嘴角扯出標準八齒微笑,“陸先生,你可以不要插話嗎?這是我的私事,和你沒有關係,你這樣讓我很難辦。”
她以為陸遠昭會辯駁兩句,可他竟就這麽點點頭,在一旁等著了,讓她的一腔怒火無處可撒,把自己氣得難受。
張青笑起來,“小秋,這個男人不錯,聽話,一定很會疼人!”
會不會疼人不知道,很會讓人頭疼這一點她已經領略到了,葉曼秋不敢多做停留,抓緊時間讓青姨把上個月工資結清,在一群阿姨們的起哄聲中逃命似的帶陸遠昭離開。
上了車,係好安全帶,陸遠昭卻遲遲沒有開車。
葉曼秋以疑惑眼神望他。
“對不起。”陸遠昭扯了扯領結,這個動作他做和山海做是兩種風情,葉曼秋眼神飄了一下,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他仰頭在靠背上碰了下,轉頭對葉曼秋說:“我以為你願意嫁給他,或者說是我,畢竟你和他……和我已經有一個孩子了。”
葉曼秋蹙眉,仿佛陸遠昭說的是什麽外星語言,半晌才愕然怒問:“陸先生!”
多了個孩子就要養,多了個身份不明的女人他就打算娶了?該說他是傻呢,還是心寬呢?
“你是不是太想當然了?”她低頭解安全帶,“我同意陪你去見心理醫生是出於我對朋友的關心,如果讓你誤會了……”葉曼秋抬頭,似笑非笑,“那應該是你想多了。”
她說完推門就下了車,頭都不回。
任性的山海夠讓她手忙腳亂了,再來個打算強行介入她生活的陸遠昭,她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會遇到這樣的兩個奇葩?
如果還是五年前,她可能還敢下場玩玩,可是經過幾年摸爬滾打,生活早已教會她認清自己。陸遠昭是什麽身份?她又是什麽身份?
更何況她還有伊伊,她根本不敢冒一點險!
陸遠昭靜靜地坐在車裏,雙手不斷輕叩方向盤,地從倒車鏡目送葉曼秋離開,直到人影徹底消失在牆角,才無力地將頭埋入雙手間。
“徐澤,我不去了,她走了。”
電話那頭,陸遠昭的私人心理醫生很意外,“為什麽?早上我不是跟你說過,她是幫你恢複失去的那段記憶的重要……”
陸遠昭的語氣裏絲毫沒有透露出他臉上的茫然,他飛快截斷徐澤後麵的話:“如果我最後找回的記憶,並不如我們所願呢?而且她有她的生活,我不能為了治病,就強行擾亂別人的生活。”
徐澤急得用筆尖在桌上連敲,“陸遠昭啊陸遠昭,你怎麽回事!她的生活被擾亂事大,還是你徹底消失了比較嚴重!”
“雖然我現在沒有記憶,但我已經對不起她一次了,不能傷害她第二次。我們再找其他辦法吧!”陸遠昭說完強行終止話題,“既然今天不去見你了,一會兒我還要去公司,先不聊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徐澤幹著急也沒有辦法,隻能提醒他:“那你自己注意點,最近我經常在新聞上看見陸氏的消息,你的工作量肯定也不小,你小心別被阿姨發現了,盡量爭取時間。”
陸遠昭輕笑,“她已經很長時間沒要求見我了,放心,就算沒有葉小姐的幫忙,我們也能讓那家夥永遠不出來。”
提到那家夥徐澤就來氣,故意裝出凶惡語氣,“最好是這樣,要是你真的把主動權交給他,咱倆這輩子就老死不相往來吧,我才不想和那種毒蛇當朋友!”
陸氏的總部比尼莫大氣好幾倍,容納兩千多名員工工作的現代化大廈像一座巨大而忙碌的蟻巢,一切都井井有條地運轉著。
陸遠昭剛進公司就被請走,從早上一直忙到晚上五點,工作才暫時告一段落。鬧鍾響的時候,陸遠昭還有些迷茫,看到上麵的備注“放學”,才恍然大悟地叫秘書備車。
司機收到消息後就在車庫等著,誰知等了半個小時陸遠昭都沒下來,他猶豫著要不要給陸遠昭的秘書再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就聽到貼了防曬膜的車玻璃被人敲了敲。
“陸總!”司機連忙收起手機,給他開門。“今天這麽早回家嗎?”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今天陸總好像怪怪的,但是心情格外好的樣子,一直在笑。
“你回去吧,我自己開車走。”陸遠昭徑直走到駕駛座,笑意從眼睛流淌出來,“路費明天讓陸……讓李秘書給你報銷,走了,不送!”
司機莫明其妙地摸摸頭,目送平時不苟言笑的陸董開著車,一路響著喇叭離開。
五點多,正是最擁堵的時候。
一輛價值不菲的跑車在路上急速前行,司機心中惦記著將要見到的心上人,好心情地吹著口哨,還隨音樂晃動腦袋,仿佛在打拍子。
突然前方車燈一變,由綠轉紅,他腳下急刹,旁邊衝出來另一輛車。
“轟!嘭!”
昂貴的跑車立刻斜飛出去,打著轉飛過十字路口。
陸遠昭醒來的時候感受到的隻有疼痛,肩膀、腰胯、大腿,可能是因為麻醉的緣故,他最後才感覺到頭上被什麽東西包裹了起來。
秘書正在他身邊的沙發上整理資料,聽到他口中的痛苦呻吟,連忙過來讓他躺好。
“董事長,昨天傍晚您在橫山大道和萬波路交叉口出了車禍,醫生說你最好臥床休養。媒體那邊太太已經打點好了,不會有人說出去。”秘書遞過來帶吸管的杯子,被陸遠昭擺手拒絕了。
陸遠昭先是一頭霧水,突然想到了什麽,臉上疑惑馬上收了起來,裝作一切如常的樣子,似乎漫不經心地問了句:“母親知道了?”
秘書點頭應是,“昨晚就知道了,消息傳得很快,全靠太太雷霆手段才把消息壓住的,她叫你好好養病,等你醒了就來看你。”
得知母親要來探病,陸遠昭卻一點都不見開心,反而如臨大敵地皺緊眉頭。
“你先別告訴她我醒了……”
“為什麽呢?”病房的門自己開了,一個保養得很好的中年女人隨聲音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