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葉曼秋站了起來,指著房門,“現在立刻馬上,出去,別讓我再看見你!”

她還以為山海能認真一點,誰知道還沒正經一分鍾,又開始不靠譜起來。

山海沒動,兀自說道:“我不是在開玩笑,秋秋,我們走吧,這裏呆不下去了,我們可以離開這裏,這樣就不用麵對討厭的事情,也不用麵對討厭的人,我們的世界就隻有我們!”

他越說越激動,兩眼放光。葉曼秋卻受夠了他這種想一出是一出的神經質。

“山海,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秋秋……”山海的**演講被打斷,愣愣地看著葉曼秋。

葉曼秋俯視他和陸遠昭一模一樣的眉眼,神情冷冽,“我問,你回答,回答不出來就滾出去,不然我報警。”

山海嘴唇嚅囁,最終沒有拒絕。

“你和陸遠昭到底是什麽關係?”這個問題她問了不止一次。

“我和他……”山海似乎很不甘心,在葉曼秋的眼神威脅下,還是泄了氣,“我和他共用一個身體,就是所謂的解離性人格分裂,但是我不覺得我隻是其中一個人格,我是活生生的人。”

對於他的怨念,葉曼秋能理解,和山海共同生活一年多,她也從沒懷疑過這點。

“身上傷怎麽回事?”

山海眉毛動了動,神采飛揚起來,“你想聽真話還是假……”後麵的話被葉曼秋冷笑一聲憋了回去,“出車禍了,我昨晚就想來找你的,路上不小心……”

“不小心?”葉曼秋聽得又氣又心疼,氣他對這件事輕描淡寫,不知道照顧自己,心疼他受這樣的傷。“受了傷就去醫院,在外麵跑來跑去萬一傷得更嚴重了怎麽辦?”

山海得意一笑,像個得了便宜的小孩子,高挺的鼻子皺了皺,“晚上我能出來的時候就來找你,白天讓那個膽小鬼自己回醫院,我的傷不嚴重,過幾天就好了。”

信息量有點大,葉曼秋不得不中斷對山海的審訊,思索一下這其中的關係。

就在她思索的短短幾分鍾,眼前的男人眨了眨眼,睫毛像兩片羽扇,睜開時投下兩道陰影,表情困惑,他遲疑地開口,“葉小姐?”

即便知道這兩個人是一個人,葉曼秋還是花了點時間理解現在的情況,她腦子裏還都是山海剛才說的話,這會兒不得不分一部分出來應對新的突**況,“陸遠昭?”

她連敬語都忘了用。

“是我。山海又來打擾你了嗎?很抱歉……”

“醫生怎麽說?”葉曼秋沒興趣聽他道歉,“你的身體,還有山海。”相比仿佛永遠長不大的山海,她更願意跟陸遠昭討論這些“正經事”。

陸遠昭局促地摸了摸頭上紗布,似乎被問得有些窘迫。“我……我身體沒什麽問題,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我很好。”

“山海呢?他剛才說,晚上他就可以出來了,是什麽意思?”葉曼秋已經看到伊伊在洗手間門口偷聽露出來的裙擺,隻想要趕快結束會談讓陸遠昭離開,語氣也急了起來。

出乎她意料的是,陸遠昭似乎很震驚,“他這麽告訴你的嗎?”

“你不知道?”葉曼秋不解地問道,“他知道你白天在醫院,你不知道他晚上做了什麽嗎?”恐怕這位陸總還不知道,山海甚至給他取了個外號,叫膽小鬼。

“抱歉,我需要打個電話……”陸遠昭不安地掏手機,“方便借我個安靜的房間嗎?”

正好也該吃飯了,葉曼秋把伊伊的作業幫她鋪好,自己進了廚房,把空間留給陸遠昭打電話。

飯還沒做好,陸遠昭就打完電話進來了。

“葉小姐,你今天去尼莫就職了嗎?”

葉曼秋正挽著袖子做飯,想起來她能得到這份工作還拖了陸遠昭的福,態度稍微好了點,“嗯,已經正式上班了,謝謝。”

陸遠昭張了張嘴,終於開口說:“葉小姐,經我和醫生討論,目前山海出現後隻找過你一個人。”

“嗯。”葉曼秋點頭。

他繼續說:“如果山海說的是真的,他可以在晚上出現,獲得這具身體的支配權,那麽,他出現後最可能做的事就是來找你。”

雖然不想承認,但葉曼秋知道他說的就是事實。

“不知道葉小姐有沒有興趣,兼職一份工作?”

陸遠昭打開計算器,低頭算給葉曼秋看。

“在轉正之前,尼莫的實習設計師,一個月的工資大概是三千左右,我將會開兩倍於這個數字的工資給你,因為是夜班工作,補償是我單獨開給你的工資的百分之十,夜班餐補每天……”

葉曼秋望著陸遠昭認真計算的側臉,心情複雜。

這個人就是有這種能力,可以把所有可能感性的地方,扭轉成完全理性的金錢關係。

其實就算他不給錢,葉曼秋也會考慮幫他,是看在她和山海的舊情上,可打他開始算薪酬起,這段關係就被定義為勞務關係。

陸遠昭對她的糾結一無所知,最後總結道:“這份雇傭協議從今天開始生效,到我想到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為止,你也不用擔心,不會太久……”

“你想怎麽解決問題?”

“什麽?”陸遠昭猛地抬頭,竟然有種懵懂的可愛。

葉曼秋重複了剛才的話,“你想怎麽解決問題?讓山海徹底消失嗎?”

真要算起來,山海可比陸遠昭跟她更親近,她不可能為了陸遠昭,去傷害山海。

如果隻是幫他安撫住山海,她可以幫忙,但如果要讓山海徹底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那麽恕她不能幫這個忙。

陸遠昭沉默了。

聰明如他,自然聽得出葉曼秋的言外之意,也知道自己和山海閉起來,在葉曼秋這裏並不占優勢。

他很想問問葉曼秋,山海不可以消失,那麽他呢?這是他的身體,他就該被分割掉一半又一半的人生嗎?

可他到底還是沒有問出口。

“我會找到一個,讓所有人都好過的辦法。”陸遠昭說,“包括你和我。”他突然很羨慕山海,就算那家夥混蛋得讓人頭疼,也都有一個葉曼秋把他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