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雲不假思索地說道,

“外表平凡,貌不驚人,但是身上有一種……一種你在絕大多數法師身上都看不到的氣質,這種感覺不是很好描述,總之,隻要他能熬過足夠的打磨,絕對會成為一塊震驚世人的美玉。”

柳青盯著他的眼睛,微微吃驚地說道:“能得到你孔大神官如此評價的年輕人,可是不多。”

“那是因為這種天才本來就很少,就說二代弟子裏麵,我一個都沒見過。”

柳青不禁失笑,說道:“這評價有點過了吧,你麵前這位雖然老了點,好歹也是二代弟子。”

孔雲搖頭說道:“你們不一樣,應該說……他跟很多人都不一樣,他的天賦雖然不差,但比他強的大有人在,隻是他身上有的那種氣質,你們不見得有,包括你柳大院長在內。”

“不愧是天下第二相師,你與他才接觸了這麽一會,便得出如此高的評價。”

柳青用揶揄的口吻,表達自己對孔雲這番評語的質疑。

孔雲說道:“沒錯,這隻是我與他接觸的第一印象,也許是錯的,我們可以拭目以待。”

“我就怕他熬不過所謂的打磨。”

孔雲微微一愣,說道:“如果確定他就是引起丹雪湖異象的人,你們是打算把他殺了?”

柳青似笑非笑地說:“看來我要收回之前對你的評語了,你也不是任何時候都可盡本分……不過,我剛才那句話,指的可不是這件事——

“你別忘了人家來湘西的目的,楚家公子大婚,巫術聯盟的大小家族幾乎全都來了,這小子想搶楚家的媳婦,就等於以一己之力挑戰整個巫術聯盟,這種事,便是換成我都做不到,你覺得他還有命離開這裏?”

“我覺得,情況可能沒有你說的那麽糟。”

柳青微微側目,說道:

“你是說,他或許能夠以巧取勝?”

“這我不知道,但是他看上去,不像是那種隻會頭鐵的憨憨。”

柳青笑道:“人在頭鐵的時候,往往是不自知的,等到他發現麵前是一堵自己撞不破的牆事,早已經頭破血流了。”

這時候,地上的血巫的屍體,已經被燒成了一截焦炭。

柳青便邁步朝山下走去。

孔雲跟了上去,似乎想說什麽,但又忍住了。

“想說什麽就說,你我是同窗好友,不必那麽拘謹。”

“那我可說了,你不覺得,陳羽這種一根筋的性格,很像他的一位長輩嗎?”

柳青剛抬起的一隻腳,又放了回去,站住不動,背身對著孔雲。

“當初他那位小師叔,在與你決鬥之前,放著通天大道不走,偏偏選擇了一條最難走的道路,所有人都認為她一定失敗,結果……

“那股一根筋的勁頭,沒想到在他弟子身上又看到了。”

柳青微微轉頭,看著孔雲,表情也是相當冷峻:

“孔雲,你我算是同窗至交,你在我麵前提起這事,並不會得罪我,但如果你出去亂說,傳到我老師的耳朵裏,恐怕不是好事。”

“知道,知道,”

孔雲笑著說道,

“這不是因為陳羽的身世背景,突然就想到那個人了……當我沒說,走吧。”

說著拉了柳青一把,兩人並肩朝前走去。

……………………………………

第二天早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陳羽便被劉思成叫起來了。

說是人皮麵具已經做好,找他試驗一下效果。

陳羽立刻睡意全無,跟劉世成去往他的房間,進屋一看,小虎也在裏麵,於是好奇地問他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弄到材料,取了我哥的臉膜之後,立刻就趕回來了,因為製作麵具需要挺長時間,就沒驚動陳天師,我跟老祖已經忙了幾個小時了。”

“啊這,兩位辛苦了!”陳羽不好意思地衝兩人抱了抱拳。

劉世成來到梳妝台旁邊,摸出了一個小號的木箱子,打開之後,陳羽湊過去看,見裏麵裝的是一堆好像細砂的白色顆粒,中間凹陷的地方,躺著一圈黑色的東西。

看輪廓,是一張人臉的形狀,心想這應該就是所謂的人皮麵具了。

劉世成示意陳羽去把臉洗幹淨,然後端坐在**,自己來到對麵,從兜裏摸出了一把看上去就很鋒利的刀子。

“劉大宗,這是幹什麽!”陳羽睜大眼睛問道。

劉世成笑道:“陳天師不用緊張,這是剃刀,想要將人皮麵具貼牢,必須剃去臉上的毛發。”

“這樣啊,那你來吧。”陳羽閉上眼睛。

劉世成說聲“得罪”,便用剃刀刮掉了陳羽的眉毛和胡須,這還不算完,他又找了兩根線,上上下下地絞著陳羽臉上的絨毛。

這一幕,讓陳羽想起了看過的古裝劇裏麵那些即將出嫁的小媳婦,在上妝之前,好像都要經過這道手續,沒想到自己也體驗了一會。

當下笑著說道:“劉大宗的手法很嫻熟啊,以前是不是經常給新娘子幹這個?”

劉世成咧嘴笑道:“我一個男的,給新娘子幹這個活,那還不讓人打死。”

旁邊小虎忍俊說道:“老祖一生沒有娶妻,怕是從來沒有跟姑娘家這麽親密的接觸過呢。”

“你胡說什麽!”劉世成瞪了他一眼。

“不會吧,劉大宗,你莫非還是個處男?”

劉世成老臉一紅,連說“慚愧慚愧”。

陳羽也不再逗他了,安安靜靜地讓劉世成剃完了毛……接著,劉世成將那張好像麵膜的人皮麵具從木箱子(模具)裏拿出來,展開之後,對著陳羽的臉比對半天,從額頭開始貼了上去。

然後像給手機貼膜似的,一點點地往下趕,好半天才將一整張“麵膜”貼好。

“感覺怎麽樣?”劉世成往後退了一步,端詳著陳羽的臉,問道。

“有點熱,就好像這東西在融化,然後收緊。”

“那就對了。”劉世成滿意地笑了笑。

等了一會兒,他從梳妝台上隨手拿起一麵鏡子,遞給陳羽。

這就完事了?陳羽不免有些驚奇,那張麵膜,可是黑色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