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勒對學術術語的“述行效果”或介入能力進行了認真思考,她認為,製度性的、霸權性的主體生產的複雜性以及重複的述行行為具有轉型性的或顛覆性的力量,知識分子的真正任務就是盡力使自己的論述具有說服力。齊澤克對文化的介入性力量也有看法,介入方式不一定是明確的參與,介入的效果不能簡單地歸結為發揮作用,介入的能力往往和主體的行為及當事人的知識儲存有很大關係。他借用拉康的“流氓”與“傻瓜”來描述兩類知識分子:右翼知識分子是流氓,是順從現實的人,他們把現存秩序存在的事實視為支持現有秩序的理由,並以行動推波助瀾;左翼知識分子是傻瓜,他們公開揭露現存秩序的謊言,其行為事實上對現存秩序起到了補充作用,但使用的方式卻削弱了其言論的實際效果,其話語力量在現實社會中被抵消了許多。

“介入”的目的是要體現幹預的力量,它的主體是知識分子,它的形式是理論,它可以“打破以職業或專業為導向的各學科在大學與社會的交易中所占據的主導地位”。就這方麵看,文化研究具有重要意義,它將“理論”(學者)與“實踐”(政治家)領域結合起來,使政治的力量和文化的力量融匯在一起。拉克勞認為,政治是一種聲音中心主義的“修辭”問題,“影響”是聯係、關係、聯結、斷裂問題,關係是由每一力量的現實形式決定的。“共識性的話語、意見,是作為一個誤導性的結合係統呈現出來的,其中概念看上去並不是由內在的邏輯關係聯係起來的,而僅僅是由習俗或輿論在它們之間建立暗示性的關係或喚起某種關係而聚攏在一起的。”[63]在他看來,“接合”就是體現“概念之間的聯係”,拆解就是為了重新建立新的聯係,話語在社會關係的生產中發揮著結構性作用。

拉克勞和墨菲常常提及“意識形態的接合”和“霸權接合”,他們把階級意識形態作為意識形態話語構建的主導力量。體現“接合”和“關係”的重要標誌物是符號,它在現實生活中借助廣告的編碼、解碼、日常生活批判、景觀社會批判和象征交換理論等,把文化的力量在社會的各方麵表達出來。顯然,符號學結構主義起了很大作用。隨著消費社會的興起,文化意識形態扮演特殊的角色。德波認為,現代社會已經變為一個景觀社會,生活本身表現為景觀的龐大聚攏。景觀成了當今資本主義社會最重要的意識形態支撐,充分暴露了意識形態體係的本質:對真實社會的否定和奴役。此時的工人階級必須重新定位自己,才能夠成為這一社會中內部運行的否定力量。鮑德裏亞的象征交換理論對文化力量做了如下分析:原始巫術的本質是一種確定人、事和觀念的用法與特殊的、一般的或普遍的力量,圍繞這種力量原始部落被各種各樣的組織結合起來。巫術背後的文化概念起到了承前啟後的作用,與之相關的禮物交換關係成了一種象征性儀式,參與交換的物品也成了一種力量,成為支撐原始社會的基礎性結構和情境,這對今天的社會具有一種普遍的社會學價值。

鮑德裏亞認為,現代物品受到模範/係列的影響,模範擴散於係列之中所形成的不間斷的動態便是意識形態,他曾以廣告為例對其力量做過分析。他認為,當人們消費廣告時,意義便在無意間指向了那些等待出賣的模範/係列物品,通過廣告或大眾傳媒背後的意識形態符碼顯示出來。“櫥窗、廣告、生產的商號和商標在這裏起著主要作用,並強加著一種一致的集體觀念,好似一條鏈子、一個幾乎無法分離的整體,它們不再是一串簡單的商品,而是一串意義,因為它們相互暗示著更複雜的高檔商品,並使消費者產生一係列更為複雜的動機。”[64]這意味著由此產生的消費文化影響著人們的心理和動機,形成了消費意識形態統治的作用域。因此,在消費中,消費活動已經不是人的真實的消費,而是意義係統的實現,資本主義社會的象征關係就是通過符碼製造需求的消費意識形態。這樣看來,廣告文化也成了擴展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有力推手,“通過一種同謀關係、一種與信息但更主要是與媒介自身及其編碼規則相適應的內在、即時的勾結關係,透過每一個消費者而瞄準了所有其他消費者,又透過所有消費者瞄準了所有其他消費者。每一幅畫、每一則廣告都強加給人一種一致性,即所有個體都可能被要求對它進行解碼,就是說,通過對信息的解碼自動依附於一種它在其中被編碼的編碼規則。”[65]因此,廣告製造的消費世界,是一個“偽事件、偽文化、偽曆史”構成的事件,它“不是產自一種變化的、矛盾的、真實經曆的事件、曆史、文化、思想,而是產自編碼規則要素及媒介技術操作的贗象。”[66]從社會影響看,“接合”概念和理論也遇到不少質疑。一些學者認為,話語內部以及話語領域之間接合的社會理論並沒有說明過去怎樣決定現在,現在的某些話語怎樣受更有影響的話語製約,在特定的背景下思想和實踐怎樣與其他的社會主義實踐相互作用,自然與人的物質世界怎樣相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