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麵的分析大致可以看出,文藝粗鄙化的濫觴和發展,有主觀原因也有客觀原因,有經濟因素也有政治因素,有傳統因素也有心理根源,有管理問題也有製度體製問題。治理文藝粗鄙化,也應從上述方麵著手。

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規範文藝行為。主流價值觀念在文藝中的體現是一個不斷創新和探索的過程,一些文藝粗鄙化正是打著創新的口號發展起來的,不良的發展**和成名欲望使創新理念發生了變異。文藝粗鄙化的隱憂在於求快不求好、求異不求質,無序發展的結果會使文藝熵值增大,社會混亂度增加。因此,對於那些冠以創新名義的粗鄙化現象,要及時把握發展動態,找準調控關鍵。從曆史上看,文藝粗鄙化大多是由主流社會引導不力或走向極端造成的。魏晉時期,有一批追求粗鄙的肉體享樂的名人隱士,他們極盡聲色口欲滿足之能事,睥睨禮法,言語戲謔,在當時蔚成風氣。那時候,“真風告逝,大偽斯興”,社會生活的真意義、真道德已被奢靡之風湮沒。“真風既放,人偽俗季”的環境中,純真樸實的生活取向被拋棄了,社會主流觀念的整合力和約束力隨之下降,甚至被當成攻擊對象和嘲諷的目標。一些上流人士,言語不檢點,酒後唱挽歌,袖手遊樂,奔逐世態,把“時光倏忽,人生苦短”的頹喪情緒表現得淋漓盡致,甚至從“**散發”發展到“對弄婢妾”。放縱的生活方式必然衍生卑俗的文藝格調,一旦社會的主流價值失去了應有的約束力,不良文藝的滋生條件和環境就已經具備了,如果有人推波助瀾,就能在社會中形成一股風潮。曆史的腳步已經遠去,往事並不如煙。今天我們治理文藝粗鄙化,要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引領社會思潮,規範文藝行為,積極“培育自尊自信、理性平和、積極向上的社會心態”,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係“轉化為人民的自覺追求”。克服文藝認識上的“散光現象”,增強文藝作品的凝聚力,強化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係的約束力,消除文藝粗鄙化的思想土壤;克服文藝活動中的“漂移現象”,增強文藝活動的思想性,增強群眾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係的歸屬感,消除文藝粗鄙化的現實基礎;克服文藝體驗上的“自抑現象”,增強文化行為的現實性,增強群眾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係建設的信心,壓縮文藝粗鄙化的發生空間;克服文藝理解中的“疏離現象”,增強文藝產品的向心力,增強群眾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係理解的親近感,消除文藝粗鄙化的作用途徑;克服文藝建設中的“淩虛現象”,增強文藝產品的現實感,強化群眾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係的整合功能,減少文藝粗鄙化的發生概率。通過上述措施,把文藝發展的注意力引導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的大方向上,用良好的文藝成果和價值導向振刷民意,洗滌精神,使群眾達到思想上陶鑄灌辟,理論上轉識成智,實踐上致之軌度。

用喜聞樂見的形式陶冶文藝情感。治理文藝粗鄙化不能隻靠學者的呐喊和官方的封殺,要樹立高度的文藝自覺,形成黨政幹部堪為楷模、知識分子勇擔責任、社會組織共謀良策、廣大群眾合力共建的局麵。文藝創作者“要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文藝創作導向,提高文藝產品質量,為人民提供更多的精神食糧”;要開展群眾性文藝活動,引導群眾在文藝建設中自我表現、自我教育、自我服務,實現思想與主體相得益彰,娛樂與教育共同生長,高雅文藝與大眾文藝並行不悖;要開展常態化的“掃黃打非”活動,將科學精神熔鑄於文藝事業之中,將社會道德滲透到文藝創作之中。文藝是一種二象性的力量或能量,它軟中有硬,虛中有實,強弱不等,正負效應共生。而且,文藝的正能量與負能量經常交織在一起,其地位和態勢也常常發生變化,兩種不同方向的能量碰撞時,力量會彼此消長。文藝粗鄙化作為一種負能量,是社會主義文藝大發展大繁榮的消極因素,於今之際,要肅整差謬,革邪反正,使“善善著,惡惡明”,用切實可行的方式發揮文藝的正能量,發揮道德的示範作用和精神的輻射作用。“藝術對世界上所有國家的視覺形象和可信性有實質性的貢獻,從而產生數不盡的經濟的、社會的、政治的和外交上的好處。此外,通過跨越地理邊界和政治邊界的深入的人文方式的溝通,藝術在促進世界和平和理解中起著非常巨大的作用。”[120]文藝不是神秘的東西,不是隻有“文藝人”才涉及的內容,它就在我們每個人身邊,我們的一笑一顰、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關乎文藝。這樣看來,要抵製文藝粗鄙化,需要從自身做起,從身邊的具體事情做起,從生活的點滴做起。現在的心連心藝術表演活動,不少地方的文藝大院活動,很多部門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係建設活動,都是群眾性文藝活動的有益探索。目前,新聞工作中的“走、轉、改”活動,既是對馬克思主義新聞工作理論的發展,也是探索群眾性文藝活動的具體表現。

用高尚的文藝精神構築抵製文藝粗鄙化的心理堤防。文藝精神影響文藝風貌,文藝風貌體現文藝精神,這是文藝發展的常識。良好的文藝精神是抵製文藝粗鄙化的有力手段,精神缺鈣,思想缺氧,就會降低文藝的免疫功能。當代中國社會發展中,文藝精神和文藝風貌的重要載體是文藝事業和文藝產業,它們的價值取向和運作方式直接決定著文藝事項的品質和優劣。如果文藝產業的導向是正確的,發展是健康的,它必然會造就良好的文藝氛圍;如果文藝事業的導向是積極的,發展是良性的,也必然會帶來積極的社會效應。從前麵所述現象中可以感受到一些人因為文藝發展饑渴造成的心理焦慮,現代生活的流動造成的精神恍惚,“創造性毀滅”造成的文藝傷逝,物質與精神的矛盾和悖論,消費文藝視角中的理念畸變,等等。急不可待的文藝追求中,“饑不擇食”的文藝活動中,被“征召”的文藝產品僅僅是為“項目”服務,很容易成為一次性的短壽事業。一些文藝產業患上了“消費主義綜合征”,它“攆走了持久性,拔高了瞬時性”,把新奇的追求放在價值之上。文藝事業也染上了“近視病”,隻看到眼前的光景而忽視了長遠的效果,“文藝大餐”背後的思想導向相當貧瘠。於是,一邊是社會文藝的“繁榮景象”,一邊是文藝粗鄙化泛濫。流動的時代,流動的現代性,流動的生活,造成了流動的思想和流動的文藝形態。這樣的時代,文藝發展理應愉悅人心、開啟民智,不能唯“錢”而論、唯利是圖。我們現在講建設文藝強國,實現中國夢,肯定不隻是文藝經濟總量增多的事情。可以說,一個充斥著文藝垃圾的國家談不上建設文藝強國,一個沒有健康氣象的國家也是難以實現偉大夢想的。在文藝產業和文藝事業的發展中治理文藝粗鄙化,要用科學的理念培育文藝精神,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融匯其中,使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成為視而可識、察而見意、行如生活的思想形式,以便達到“消塵累,融滯情”的勵誌作用。現實生活中,那些浮華的文藝格調和浮躁的文藝行為,使知識成了求利的籌碼,使思想成了社會裝飾,使語言成了文字遊戲,也使心理世界變得平庸不堪,留下一些穿越時空和弄巧作態之行。矯治這種現象,要把文藝發展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有機結合起來,要聚集更大的正能量,使文藝產業成為經濟發展的增長點,成為經濟增長的動力源,成為展示國家形象的閃光點。要形成更大的正效應,促進基本公共文藝服務均等化,形成高雅健康、形式多樣的文藝產品,使公共文藝建設的亮點工程更亮,使公共文藝建設的重點工程更突出,使文藝惠民工程給群眾帶來更多的實惠。讓群眾放飛心情,給理想安上翅膀,通過理論創新、技術創新、文學藝術創新等,激發群眾的想象力和創造靈感,推動文藝大發展大繁榮,在此基礎上宣傳中國、展示中國;增強優秀文藝的影響力和吸引力,把人民群眾的注意力引導到促進經濟社會發展和文藝健康發展上,使他們關心中國、愛護中國、獻身中國;提高優秀文藝的影響力和輻射力,改善文藝形象,突出文藝品位,弘揚中華文藝精神,創造出更多更好的精品佳作,使外界了解中國、喜歡中國、親近中國。

用科學的管理體係規範文藝創作。第一,通過製度確立文藝發展標杆。一個社會沒有標準很可怕,一種行為沒有標準很盲目,一種文藝沒有標準很危險。文藝粗鄙化也正是文藝標準缺失的結果,對它的治理,需要在道德規範的引領下形成規範的文藝思想、文藝活動和文藝語言。這裏所說的規範,並不是用刻板的模式要求整齊劃一,而是提倡理性思考,文明創作,遵守法製和道德,遠離粗鄙心態。達到這樣的要求,一是在文藝認知上確立一個是非標準,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藝發展方向,以繁榮哲學社會科學為己任,在心理上知所趨鶩,達到“思無邪”“行有度”。二是在文藝行為上有一個明確的標準。明白地告訴人們哪些可以做、哪些不可以做,告訴人們做與不做的利弊是什麽,對於那些沒有明令禁止的,不宜橫加幹涉,但要密切跟蹤其發展動態。而且,這方麵的法度不能一時寬一時嚴、一時鬆一時緊,更不能淪為“牆上的風景”,也不能采取人治態度,靠某個領導人的意誌來裁決思想文藝領域的是非。對於文藝行為,好的方麵,要激之揚之;惡的方麵,要淘之汰之;中性的方麵,要引之導之。三是在文藝用語上倡導健康表達。盡管文藝表現可以有陽春白雪和下裏巴人,但從表達優美和賞心悅目的角度看,需要用樸實的或優雅的言辭來表現。我國近現代文壇上的巨匠大師沒有哪一個是靠粗鄙語言成名的,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莫言的作品中也少有粗鄙描述。文學界、文藝界和影視界應該有一個行業規範來抵製不良表達形式,推廣和規範使用國家通用語言文字,對那些影響惡劣的作品,堅決采取有效措施封殺和取締,使粗鄙語言沒有生存空間。還要認真對待網絡虛擬空間的造詞現象,審視其思想傾向和可能的後果,對那些符合語法規範和心理習慣的新詞語加以引導,對那些影響惡劣、語無倫次、故意惡搞的濫調堅決予以整治。

第二,用良好的製度約束文藝行為。現代社會的流動性使文藝與管理共處於一種不安的狀態中,管理者需要規範文藝形式和內容,規範的文藝形式也向管理者尋求庇護,而粗鄙偽劣的文藝總是試圖掙脫管理約束。有人認為,“潛伏在‘文化’概念深處的,是一種不平等與不對稱的社會關係之征兆或者是對這種社會關係的默認——行動者與行動接受者或行動引起的苦難承受者之間的分裂,行動與承受行動影響之間的分裂,管理者與被管理者之間的分裂,有知者和無知者之間的分裂,有修養者和無修養者的分裂”[121]。這樣看來,文藝粗鄙化造成的社會裂痕是顯而易見的,但它並不必然地導致社會分裂,如果把文藝與管理看成兩個完全分離的方麵,顯然不符合事實。這是文藝管理的必要性和可能性。文藝不希望曇花一現,管理者不希望文藝無序發展,這就使“審美”“持續”及“效益”等成為文藝管理的關鍵詞。正如西奧多·阿多諾所說:“把一個時代的客觀精神容納在一個單詞‘文化’中,打一開始就暴露出一種管理的視野,其使命就在於(從高處往下看)在於組合,分配,估價與組織。”[122]管理賦予文藝以內容、行為、風格上的要求,不管文藝采取何種形式,它都被要求健康發展,這是社會政治經濟發展的必然。管理過程中,良性的製度能強化道德力量和社會文藝的作用,使人的行為“有章可循”,達到“文成規矩,思合符契”,它給文藝以良好的價值寄托,給文藝以優秀的思想境界,給文藝以精美的表達形式,給文藝以健康的表現主題。這是文藝管理的基本目標,也是治理文藝粗鄙化的良方。

第三,用科學的機製激勵文藝創新。一是物質激勵機製。物質激勵是鼓勵健康文藝、抑製文藝粗鄙化的重要手段。在文藝管理中,不能否認正當的合理的利益追求,我們提倡大公無私、公而忘私的文藝奉獻精神,也承認先公後私、公私兼顧的合理性;我們要求文藝工作者表現出必要的文藝擔當和社會責任,也要不斷改善文藝工作者的生活條件和工作環境。對於文藝創作者來說,“洗憂貧之心,遣廣願之穢”是激發正向文藝動力、催生正向文藝活力的良好方式。如果一個文藝工作者大部分時間為生活憂心、為生計奔波,怎麽可能會長期堅守文藝陣地而不動搖呢?又怎麽要求他們在麵臨文藝粗鄙化帶來的利益**時而不動搖呢?如果有關部門不為文藝工作者提供必要的物質保障,又怎麽要求他們擔當社會責任呢?二是建立精神激勵機製。精神激勵是治理文藝粗鄙化的思想保障,對於文藝建設中的新成就,要及時發現、推廣提倡,鼓勵、推介文藝建設中有突出貢獻的單位、地區和個人,及時傳播他們的先進經驗、介紹他們的文藝產品、表彰他們的文藝業績,形成你追我趕、競相超越的局麵。三是建立績效管理機製。對於文藝發展的狀況,不僅要看數量,更要看質量;不僅要橫比,更要縱比;不僅看成績,更要看不足。具體地說,看文藝工作的思想性,是否旗幟鮮明,態度堅決,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藝發展道路;看文藝工作的方向,是否堅持“二為”方向和“雙百”方針,體現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看文藝工作的原則性,是否貼近生活、貼近實際、貼近群眾,以積極向上的精神麵貌展示社會主義建設成就;看文藝工作的效能,是否在內容上體現黨的意誌和人民訴求的一致性,在形式上體現領導步調和群眾步調的一致性,在手段上體現媒體宣傳和文藝工作的一致性。

需要指出的是,治理文藝粗鄙化是一項長期的工作,不能指望短期見效,更不能期待一勞永逸。像治理環境汙染,希望長久的河清海晏,就得有長期的治理措施。一個社會,世教之隆汙,風俗之美惡,會在文藝行為中表現出來,要經常性地強化教育,不斷增強文藝自信和文藝自覺。不能搞運動式的治理,那種一陣風、一刀切的做法,可能在短期很見效,但是由於不符合事物發展規律,經常出現反彈現象。拿我們的學雷鋒活動來說,每年三月都講一陣子、做一陣子、宣傳一陣子,但是過後人們的感覺是“雷鋒精神沒戶口,三月裏來四月裏走”。正因為如此,中央提出推動學雷鋒活動、學習宣傳道德模範常態化,這對我們治理文藝粗鄙化也是一個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