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原始時代的文學藝術的影響
史前文化階段產生的技術成果，可以看成那個時期的藝術作品，但是總體上看，其實用功能大於藝術功能，人們發明漁獵工具是為了生存。火與石，弓與箭，製陶與編織，獨木舟與房屋，冶鐵與文字，都是那個時期的文明成果，其審美形式就是藝術含量。因此，長期的文化藝術魅力並不像今天那樣被充分認識並顯示出巨大的影響。“這一時代的工具，表明了文化發展的低級階段：極其粗糙的石刀、無柄的梨形石鋤或石斧、刮獸皮用的削刀、鑽，所有這些都是用燧石做成的，這大致相當於現今澳洲土人的發展階段。”[98]這些文化形式與勞動效率直接聯係，對人們的生活和審美起著引導作用，精致和美觀成為追求的目標。原始人的裝飾在早期隻是偶然的材料搭配，隨著發展的需要和想象的豐富，儀式活動中文化藝術含量也在增多。祈禱活動中，冗長的感歎辭，高昂的聲音，低沉的結語，群體的舞蹈，給活動的參與者一種心靈震撼。原始社會的宗教、神話、傳說、詩歌，外部的神秘力量在內心世界引起想象上的共鳴，人在圖騰崇拜、生殖崇拜、自然崇拜中達到精神上的舒緩。宗教藝術的力量，在人們還處在異己的自然和社會力量支配的時候，會以新的形式存在發展。這方麵的共同點在於：“在所有文明民族所經曆的一定階段上，他們用人格化的方法來同化自然力。正是這種人格化的欲望，到處創造了許多神；而被用來證明上帝存在的萬民一致意見恰恰隻證明了這種作為必然過渡階段的人格化欲望的普遍性，因而也證明了宗教的普遍性。”[99]這一時期的藝術效應，也是對自然力的解讀形式。“個人的尊嚴、雄辯、宗教的情感、正直、剛毅、勇敢，此時已成為品格的一般特質，但是殘酷、奸險和狂熱也隨之俱來。在宗教領域中發生了自然崇拜和關於人格化的神靈以及關於大主宰的模糊概念；原始的詩歌創作、共同住宅和玉蜀黍麵包——所有這些都是屬於這一時期的。它也產生了對偶家族和組成胞族和氏族的部落所結成的聯盟。想象，這一作用於人類發展如此之大的功能，開始於此時產生神話、傳奇和傳說等記載的文學，而業已給予人類以強有力的影響。”[100]在馬克思恩格斯看來，原始時代的藝術發展是人們在對自然認知欲望比較朦朧的狀態下生成的，希望表達事物的本質又難以完全認清這種真諦，它隻將原始樸拙的自然之物以富有想象的方式顯示出來，形象質樸而內容真摯，敘述貼情而意象朦朧，是人性之願和思想之光的匯集。
（二）古代以及中世紀文學藝術的影響
荷馬史詩和全部神話內容，是希臘由野蠻時代進入文明時代的重要例證，表明生產和藝術的發展已經進入一個較高級的階段，神話中女神的地位表明婦女地位和自由程度的發展，英雄時代的希臘女性比文明時代的女性更受尊重。藝術的發展是有條件的，“隻有奴隸製才使農業和工業之間的更大規模的分工成為可能，從而使古代世界的繁榮，使希臘文化成為可能。沒有奴隸製，就沒有希臘國家，就沒有希臘的藝術和科學；沒有奴隸製，就沒有羅馬帝國”[101]。馬克思不讚成海爾梅斯的人民生活興盛是宗教高度發展的結果，相反，認為宗教的威力取決於生活的影響。隨著羅馬帝國的興起，“羅馬的世界統治的刨子，刨削地中海盆地所有地區已經有數百年之久。凡在希臘語沒有進行抵抗的地方，一切民族語言都不得不讓位於被敗壞的拉丁語；一切民族差別都消失了，高盧人、伊比利亞人、利古裏亞人、諾裏克人都不複存在，他們都變成羅馬人了”[102]。此時的文藝表現，在體現希臘化成果的基礎上，被注入多樣化的語言特征。在愛爾蘭，《四教長》等記錄的虛構內容，成為表達愛爾蘭愛國主義的重要素材，《古製全書》適應了愛爾蘭傳播基督教的需要。中世紀的法國，由於僧侶的影響，羅曼語為自己開辟了道路，一些曆史事件也被編成神話，以一定的方式再現了王朝時代的影響。那時，普羅溫斯的文學和詩歌的影響也很大，馬克思稱之為“寶貴的發展”。
（三）中世紀終結和近代開始時期文學藝術的影響
馬克思恩格斯認為，這個時期的六個具有文明語言的文明民族，已經發展到能參加14世紀強有力的文學繁榮隊伍，它們與衰退和死亡的希臘語、拉丁語一樣，都具有無比的多樣性。文藝複興時期是一個需要巨人而且產生了巨人的時代，是一個思維能力、多才多藝、學識淵博的巨人時代。“那時，幾乎沒有一個著名人物不曾作過長途的旅行，不會說四五種語言，不在好幾個專業上放射出光芒。”[103]達·芬奇、丟勒的藝術作品，馬基雅弗利的學說，都產生了巨大影響。“路德不但清掃了教會這個奧吉亞斯的牛圈，而且也清掃了德國語言這個奧吉亞斯的牛圈，創造了現代德國散文，並且創作了成為16世紀《馬賽曲》的充滿勝利信心的讚美詩的詞和曲。那個時代的英雄們還沒有成為分工的奴隸，而分工所產生的限製人的、使人片麵化的影響，在他們的後繼者那裏我們是常常看到的。而尤其突出的是，他們幾乎全都置身於時代運動中，在實際鬥爭中意氣風發，站在這一方麵或那一方麵進行鬥爭，有人用舌和筆，有人用劍，有些人則兩者並用。”[104]奧古斯丁派提出的論綱就像火花落入了火藥桶，起到了點火的作用。這個論綱成了平民、諸侯、神秘派、詼諧作家的共同語言，它以出人意料的速度把各階層團結起來了。恩格斯說，在二月革命前夕，“許多近代共產主義派別擁有的理論武庫還不如16世紀“閔采爾派”的理論武庫那麽豐富”[105]。但是，當他以空話和諾言對自己的階級進行搪塞時，他在革命前的天真爛漫的幽默情趣就徹底消失了，平靜練達的筆調也沒有了，他以革命的先知表達的宗教狂熱和民族狂熱語調，已經不是與民眾文化水平相適應的文風。而路德因為翻譯和傳播聖經，給平民運動以強有力的武器，盡管路德宣稱要和閔采爾公開辯論，卻未能選好場合，他仍然希望“隻向高等學校證實聖靈的力量”，而沒有通過抵製或取消書刊檢查令開辟辯論戰場。不過，不能否認，路德的論綱對騎士和市民、農民和平民、諸侯和低級僧侶、反對派作家都產生了巨大影響，路德的語言使他們以出人意料的速度聯合起來。在意大利，有從但丁到加裏波第的完美典型，也有因遭受屈辱和異族統治而留下的人物臉譜。那個時候，人們對悲劇影響力的評價是不一樣的，英國的莎士比亞被很多人認為是偉大的戲劇家，他將崇高與卑賤、恐怖與滑稽、豪邁與詼諧融為一體，但在一些人看來，“這使法國人如此地反感，以致伏爾泰曾經把莎士比亞稱為喝醉了的野人”，盧格甚至說“莎士比亞不是戲劇詩人”，因為“他沒有任何哲學體係”。
（四）18世紀啟蒙時期文學藝術的影響
對於《百科全書》的影響和作用，馬克思和恩格斯都是欣賞備至的。包含著唯物主義精神的學說所吸引的社會主體，成了進步的中等階級的主要的戰鬥力量。“它的影響很大，在大革命爆發時，這個由英國保皇黨孕育的學說，竟給予法國共和黨人和恐怖主義者一麵理論旗幟，並且為《人權宣言》提供了底本。”[106]啟蒙運動所包含的理性精神，不承認外界的權威，它把問題放在理性法庭麵前，讓人們用思維著的悟性來評判它。啟蒙運動在思想上摒棄了一切傳統的舊觀念，在思想上摒棄了迷信、偏見、特權和壓迫，將永恒的正義、自然的平等和人權拉進生活。唯物主義學說的力量同未來共產主義社會之間有本質的聯係，是推動人的解放的重要思想武器。“既然從唯物主義意義上來說人是不自由的，就是說，人不是由於具有避免某種事物發生的消極力量，而是由於具有表現本身的真正個性的積極力量才是自由的，那就不應當懲罰個別人的犯罪行為，而應當消滅產生犯罪行為的反社會的溫床，使每個人都有社會空間來展示他的重要的生命表現。”[107]唯物主義認為，人天生是社會的產物，天性的力量是人的發展基礎，但這不是單個人的力量，而是整個社會的力量。啟蒙時代的思維方式具有長期的社會影響，《拉摩的侄子》《論人間不平等的起源》等，都充滿了辯證法思想，伏爾泰、博馬舍、保爾·路易·古利耶的辛辣的論戰著作，都曾被他們的對手——容克地主、神甫、法官以及其他等級集團的代表稱作“醜角插科打諢式的粗魯話語”，但這並沒有能夠阻止這些“粗魯話”成為現在公認的卓越的典範著作。那時的德國文學也波瀾起伏，16世紀文學語言的衰落以及神學教條的僵化，在退化之中還閃耀著一些光明。在法國革命的影響下，文藝的生命力特征隻表現在兩個方麵：一個是軍事藝術，另一個是文學、哲學和毫不偏頗的客觀的科學研究。
馬克思看到了德國當時文學的興盛現象，認為德國在文學方麵是偉大的。歌德在使藝術擺脫宗教影響方麵，起到了偉大的作用，他的著作是“人類的真正法典”，是“完美的人性”，是“人類社會的理想”。“我們不應該為了觀念的東西而忘掉現實主義的東西，為了席勒而忘掉莎士比亞，根據我對戲劇的這種看法，介紹那時的五光十色的平民社會，會提供完全不同的材料使劇本生動起來，會給在前台表演的貴族的國民運動提供一幅十分寶貴的背景，隻有在這種情況下，才會使這個運動本身顯示出本來的麵目。”[108]平庸使作家經常采用庸俗的語調、堆砌的辭藻和令人作嘔的修飾來誇飾平庸的東西，真正的藝術家要以現實主義勇氣描述真實事項，勇於用樸實無華的手法展示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