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思想升華中養成的文化自信

通常情況下,理論源於現實又高於現實,它是人們實踐經驗的結晶,是人們在曆史長河中不斷獲取的新的生產能力的思想總結。因此,即便是充滿自信,也不能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不能把各個環節描述得太浪漫,不能把現實生活刻畫得太幼稚。這種源於現實的思想,既要反映實際,又要探尋社會未來;既要把握事物發展的規律,又要揭示現實社會的矛盾;既要注目社會的大視野,又要兼顧個人的小天地。人類的思想植根於人的實踐活動,它以理想性的追求反觀現實的存在,以曆史的大尺度反省社會的進程,以人類對真善美的渴求反思社會現實,尤其是哲學和社會科學,它使人由眼前推及長遠,由個人推及社會,由現實推及理想,它強調實事求是。思想要體現社會之需,關鍵是我們的黨要有“共同語言”,我們的國家要有“統一意誌”,我們的人民要有共同的“精神支柱”。

在社會發展中尋找理想的未來和美好的前景,會使很多人在心中築起超越現實的思想界碑,中國古代的“使人安身立命”、西方社會的“使人崇高起來”,以及馬克思恩格斯提出的“使人全麵發展”,都是隨著社會變遷而產生的心理期待。中外思想史上,都曾有人極力追捧曆史起源處的樸素秩序,認為那才是最有序的生活狀態。他們認為,知識的增加和欲望的膨脹造成了人性淆亂和思想疏離,倒不如返璞歸真回歸原始。這種認識表達了他們對現實問題的焦慮感和走出困境的別樣心態。不難看出,由於人的認識的複雜性,對現實的追索和得出的結論也是不一樣的。而且,由於曆史和現實原因,本來可以無邊界的思想理論之間以及本來可以無國界的學科之間會形成“相隔的文化單位”,使思想表現出多元化的特征;也由於認識的複雜性以及人的認識上的局限性,思想不一定完全表達人類社會發展的共同軌轍,也不一定完全表達人的思維的本意、本質和本原,它可能是一種“全麵的膚淺”,也可能是一種“片麵的深刻”,它可能與現實“亦步亦趨”,也可能與現實“異步異趨”。當行為主體通過“義理”來思索現實時,當他通過“考據”來體驗現實時,當他通過“辭章”來表達現實時,都難免出現偏差。因此,思想反映人類之思,既是一個艱巨的任務,又是一個不斷更新的過程。思想是靠語言表達的,語言的深刻性和洞見性是思想深邃的重要表現,思想的燧石能否敲打出火花,離不開語言的表達力。曆史上,中國傳統儒家思想學說曾把儒學價值觀念和意義準則提升到絕對的高度,體現了儒家的思想境界和表達方式。但是,當這一套思想形成了數字化、簡約化的詞語係統時,又會讓不少人放棄追問其合理性的動機,承認這種標準化的強製力量對個人心靈的約束和規範,思考的惰性就可能會出現,精神動力就會被削弱。

不少人也認識到我們現在描述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不夠精練,學理性很強,卻不易入耳入腦入心,這樣從某種程度上會影響精神力量的發揮。擺在社會麵前的任務是如何簡縮章句、練達文辭,在內容上體現通俗化、大眾化、時代化,在文本上達到易記、易懂、易落實,在績效上實現易考核、易評估,不斷增強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係的表達力,使群眾在現實的濡染中達到精神上陶鑄灌辟,理論上轉識成智,行動上致之軌度。提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係,思想性不能丟、方向性不能丟、實踐性不能丟,不能刻意翻空出奇,使思想浮泛為文辭。要借助群眾的實際利益與經典的知識話語,以潤物無聲的作用效果把具有意識形態色彩的思想、知識和信仰保留在日常的話語體係中。提煉的結果是保留精髓,而不是變成缺乏內在信仰、缺乏生活意義的徒具外形的條文,不是變成懸浮在生活世界之上的文字材料,而是與社會秩序和結構相符的語言體係,是診斷和批判社會問題的工具;它不僅是人生的經驗,也是生活的準則;它應該成為老少鹹宜的長期有效的讀物,成為人們思想和信仰的底色,今後無論如何皴染,都會頑強地表現出來。理論是用來說服人和引導人的。但是,在人類思想極其活躍、現代科技提供多種實踐手段的今天,如果僅僅把改革思想說成“明明上天,照臨下土”;“明明在下,赫赫在上”之類的不證即明之語,那就有點強詞奪理了。理論不能僅僅是抽象的邏輯和高深的內容,它的生命力在於影響群眾和提升自信。馬克思說過:“理論一經掌握群眾,也會變成物質力量。理論隻要說服人[ad hominem],就能掌握群眾;而理論隻要徹底,就能說服人[ad hominem]。”[41]思想要掌握群眾,就要贏得人心,就要體現順乎時代發展的特征,特別是要體現出自身的指導力。思想不應是高懸在天空中的“神祇”,它是生活“意識”的總結;思想不應是流布於社會中的“預言”,它是實際行動的指南;思想不應是某一個人的行動理念,它是普遍認同的價值體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