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衡最近總不見人,平日裏他最纏柏慕,吃飯的時候都要黏在一起,這段時間卻很少見他,據虞衡說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柏慕也沒多想,便由著他去了。

許穆對待他倆的感情比自己的還上心,有次聊天的時候提到這件事情:“虞衡最近在幹什麽?”

柏慕說:“不知道。”

許穆說:“你不問問?”

“問什麽?”

“問問最近在忙什麽事情!?”

柏慕思忖了下:“他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許穆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什麽事情?”

“不知道。”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

許穆說:“你就不想知道?”

嚴瀾聽了半響,說:“我看是你想知道吧。”

許穆翻了個白眼,說:“你以為我多關心虞衡嗎?我這是關心小慕,之前黏的這麽緊,現在人說不見就不見了,我這不心裏麵老擔心了。”

有些話許穆沒說,他害怕柏慕聽了心裏多想。雖然現在也差不多了。

許穆提醒說:“我聽說有些人就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小慕,你知道吧?”

這句話就點的太明顯了,柏慕不得不回應:“你別瞎想,虞衡不是這種人。”

見許穆還要說,柏慕說:“你還不相信我的眼光嗎?”

許穆住了嘴,心裏想,你什麽眼光?裴錫那樣的眼光?不過到底沒多說什麽了。

過了幾天,許穆神神秘秘的爬到他床頭,柏慕嚇了一跳,氣得錘了許穆一下:“你偷偷摸摸爬上來幹什麽?嚇我一跳!”

他沒用什麽大的力氣,許穆也沒在意,說:“我發現一件事情,你要不要聽?”

柏慕沒好氣說:“不聽。”

“關於虞衡的。”

柏慕從被窩裏探出頭,甕聲甕氣道:“快說,別賣關子。”

許穆說:“我今天看見虞衡了。”

“然後呢,這有什麽好稀奇的嗎?”

許穆又說:“我看見他在一個地方呆了很久。”

柏慕昏昏欲睡:“你要是再繼續說這麽無聊的話,我真的要睡覺了。”

“和一個男的在一起。”

柏慕瞬間睜開眼睛:“陳寧?沈遊?他們出去玩也很正常呀。”

許穆見過這兩個人,搖搖頭:“都不是,那個男的我不認識,不過他們看起來關係挺好的,坐那裏喝咖啡都喝了一下午。我本來都沒看見,是雲妍說他在那的,不過我們在最後麵,跟他們隔著好幾個位置,虞衡應該沒注意到我們。”

“長什麽樣?說不定我認識。”

許穆說:“描述不出來,反正長得挺帥的。”

柏慕不說話了。

許穆見他這個模樣,又不忍心往下麵說了。但是最後想了想,還是開口:“不止這一次,前幾天我也見過。都是同一個人。”

好一會兒,柏慕才說:“所以前幾天你才問我他在幹什麽嗎?”

許穆幹巴巴說:“嗯。”

“那怎麽到現在才說這個?”

許穆撓了撓頭:“我以為你知道呢,再說了,那時候我就見過那麽一次,說多了就跟我挑撥似的。”

柏慕蓋著被子,熄了燈許穆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拉了拉他的被子:“你怎麽不說話?不會偷偷在被窩裏哭了吧?你別亂想啊,問問他不就得了,我就是這兩件事情,剛好撞在一起,我才多嘴說了一句,你要是難受了,我就真罪人了!”

“真哭了?”

“沒有。”柏慕說。

“你嚇我一跳。”

柏慕記仇的說:“你剛才也嚇我一跳。”

“哈哈。”許穆笑了兩聲:“你真幽默。看來不是很難過,還有心情跟我開玩笑。”

柏慕說:“我等明天問問他。”

許穆說:“行。”

躺了一會兒,許穆聽見翻身聲:“睡不著?都怪我,我應該白天說的。”

柏慕睜著眼睛,小聲說:“沒有,一會兒就睡。”

第二天柏慕醒了,桌子上已經放了一份早餐,這家店是虞衡最近發現的,味道很好,可惜不做外賣,虞衡辦了卡,有空便會過去給柏慕帶一份回來。

柏慕一邊喝著粥一邊想著要如何跟虞衡開口說。

他的性子他自己也知道,說不敏感是假的。昨天他騙許穆的,其實根本就睡不著。他在想,會不會虞衡這幾天都是為了見這個人?如果是見朋友的話,有什麽不可以明說的嗎?柏慕覺得自己的心眼應該還沒有這麽小,連見朋友都不允許。

重要的事情是見這個人嗎?柏慕沒有辦法控製住自己胡思亂想。

他又忍不住想,虞衡瞞著他也要和這個人見麵,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人,那到底有多重要,才要把自己放在一旁,去跟他見麵呢?

他和虞衡是大學才認識的,盡管虞衡說在此之前,就已經喜歡了他好多年,但是他知道這些也是因為虞衡是這樣說的,至於是真是假。柏慕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難道是虞衡從前喜歡的人?白月光?

停停停——

柏慕吸了一口氣,打斷自己蔓延的思維,越想越離譜了。

許穆看他眼底的黑眼圈,愧疚道:“昨天是不是沒睡好?”

柏慕喝了一半就停了,今日沒什麽胃口。

“沒有,睡得挺好的。”

“假的。”許穆說:“你要不要照照你自己的黑眼圈?”

柏慕拿手機照了一下,好像是挺嚴重的,因為他皮膚白,所以臉上有什麽痕跡就會變得很明顯。

中午的時候虞衡給他發消息說不能陪他吃飯了,臨時有事要忙,又問他吃什麽,給他點一份過去。

其實在此之前,柏慕真不是那種特別黏人的性子,哪怕是和裴錫戀愛的時候,兩個人也沒有說要頓頓在一起吃的那一種狀況。

但是和虞衡戀愛的時候,這個習慣卻漸漸被對方養成了,柏慕心裏麵還是不怎麽在意這個的,一個人吃飯和兩個人吃飯,其實都沒什麽兩樣。

可是一想到許穆說的話,柏慕心裏麵忽然就有些不舒坦了——這個臨時有事,會是和另外那個男人待在一起嗎?

他忍不住這樣猜測。

於是,柏慕便頭一次有些無理取鬧:什麽事?不能跟我一起吃嗎?

以往他是說不出這種話的,尤其是虞衡已經說了有事的情況下,他不會這樣不懂事,但是往日是往日,現在是現在。

柏慕以為虞衡肯定是要拒絕他的,畢竟他自己都說了,有事要忙。

但是沒一會兒,虞衡就回他:沒事了,我馬上就過去,中午想吃什麽?

給柏慕發完消息,虞衡這才抬頭,拍了拍麵前男人的肩膀:“算了,我今天先不去了,我老婆喊我吃飯。”

虞華額角隱隱有青筋在跳,他忍著想一巴掌拍過去的衝動,盡量的心平氣和說:“虞衡,我的時間很寶貴。”

虞衡攤攤手,歎氣:“我真的沒辦法,我也想啊,但是真的抽不開身!”

“你說清楚不就行了,你們不能晚上再一起吃飯嗎?我就這幾天有空!”虞華磨牙:“這可是你找我辦事,你還抽不開身。”

虞衡咧嘴笑:“改日吧,哥,過幾天請你吃飯。”

虞華:“……滾!”

虞衡擺擺手,“賬我結了,先走一步。”

中午兩個人去了南苑餐廳二樓的私廚小屋,虞衡點了餐,柏慕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想,他要不要問一下,如果問的話,又要怎麽說,找什麽話題引入一下,直愣愣的開口好像有一些莫名僵硬。

虞衡向來在柏慕的事情上有著超乎尋常的敏銳:“怎麽了?不好吃嗎?要不要換一家?”

麵前的人神色擔憂,似乎真的在考慮要不要換一家吃飯,柏慕想了想,覺得還是直接問比較好:“不用。挺好的。就是我剛才一直在想一個事情……”他斟酌著要怎麽說。

“你之前說的在忙一個重要的事情,是什麽事情?”

虞衡說:“可以暫時保密嗎?”

柏慕今天卻有些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勁頭:“不行,我想知道。”

“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我現在就是很想知道。”

“總得有個理由吧,前幾天你不是還不好奇?”

“沒有理由。”柏慕忽然有些氣悶,垂下了眼睛:“算了,你要不想說就不用說了。”

虞衡有些急了:“好好好,我說我說,你別生氣。你想知道什麽,我現在立馬告訴你。”

“不用了。”

虞衡哭笑不得,幹脆坐到他旁邊,摟著人的肩膀,低聲下氣地道歉:“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你剛才問我第一句的時候,我就應該說。”

這樣就好像他在逼問一樣,柏慕其實打心底真的不是多好奇原先的那件事情,他就是單純的想知道虞衡說的那件重要的事情,和許穆說的他和那個男人見麵之間到底有沒有關聯。

既然虞衡覺得為難,其實不想說也可以,就算是戀人之間也不必完全透明,柏慕也不想讓虞衡感到窒息,這也是最開始他沒有一直問清楚的原因。

虞衡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是出去看房了,因為想在你生日之前送給你,所以一直跟著跑,想全方位自己看著,所以就抽了很多時間出去,這才沒空陪你。”

這是柏慕和他在一起過得第一個生日,他總想留點什麽有紀念意義的東西,但是思來想去,實在沒有什麽好送的,他能想到的,平日裏已經送過了。

前段時間送花的時候突發奇想,幹脆送柏慕一套房子,裏麵裝修成柏慕喜歡的風格,既然是送給柏慕的,自然不能隨隨便便了事,虞衡免不了要跟著跑幾趟。

柏慕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他腦子卡機了一瞬,說:“不要送我房子。”這太貴重了,更何況,他們才在一起多久?

柏慕以前覺得虞衡還算是個冷靜理智的人,做事都是有條理,有邏輯的。但是現在卻覺得這人總是頭腦發熱,至少他做的很多事情,柏慕覺得大部分普通人都不會這樣做。

怎麽說呢?就是有點戀愛腦。柏慕是不讚同自己朋友這樣的,可是自己男朋友偏偏就有這個趨勢。

虞衡歪了歪頭,貼著他,說:“為什麽不要?我都挑好了。”

柏慕說:“總之,我不會接受的……你這也太衝動了,買房不是一件小事,這事你家裏人知道嗎?”

虞衡說:“原本是不知道的。”

柏慕正要說話,虞衡又說:“知道了以後又給我打了一筆錢,讓我務必要選一個好一點的,能拿的出手的,一定要讓你喜歡的。”

柏慕:“……”

怎麽感覺跟他們一家子都不是一個頻道?

作者有話說:

實在很頭疼番外寫什麽,見家長結婚啥的都一並放在正文了。

另外給隔壁預收求個海星【伸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