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候虞衡過得不可謂不快樂,心心念念的人已經在身邊,虞衡還想慫恿柏慕和他一起住在校外,可惜被柏慕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雖然有些遺憾,但是想一想這也是以後的事情,總歸是跑不了的,虞衡便又振奮起來。

他很熱衷給柏慕買花,柏慕的態度是不討厭也不追求這些,在虞衡看來不拒絕就是喜歡,兩個人約會過後,柏慕總要帶一束花回去,各式各樣。

那天許穆約會完回來大叫:“準備開花店嗎?”

他一邊小心翼翼過去,害怕碰到這些一看就精致昂貴的花,一邊吐槽:“這是什麽送花達人,你問問虞衡是不是被忽悠充卡了,還是他親戚家有什麽賣花業績要完成。”

柏慕隻好轉告虞衡,並再一次勸他停止這種行為:“以後不用每次都買的,再多就放不下了。”

虞衡說:“那我們搬出去吧,我給你單獨做個花房,以後你想擺多少擺多少。”

柏慕:“不了,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你是不是想搬出去了?不用顧忌我的,要是想出去住就搬出去,你那裏不是也離學校附近很近。”

虞衡來上大學之前確實是想在外麵住的,但是後麵事情有些超出他的預料之外,至於現在,如果不是和柏慕一起,他一個人出去有什麽意思?

這個話題便就此擱置。

有那麽幾次,柏慕見過裴錫,對方離他很遠,似乎有什麽話想說,但是柏慕很快就轉過了頭。期間也見過一次尤知,他很久沒來學校了,精神氣看起來很差,柏慕原本是沒注意他的,他安靜的站在門口等虞衡,尤知抱著一摞書直勾勾的看著他,在柏慕回頭之後又迅速低下頭。

他以為柏慕可能是要上來質問他一頓的,不管怎麽說,他和裴錫分手,這中間是少不了他的一些挑撥的。不知道為什麽,他心中竟然還隱隱期待著。

但是柏慕沒有,他穿著淺色的毛衣,幹淨的有些發白的牛仔褲裹著一雙修長筆直的腿,白色的板鞋。看起來再幹淨不過,溫雅的臉上神色淡淡,哪怕注意到他的視線也沒有什麽好奇疑惑,僅僅是短暫停留的一秒,便把視線移開了。

這樣就襯得他更狼狽。

虞衡很快出來,穿著和他同款的淺色係毛衣,一張俊臉看起來平添了幾分溫和,連脾氣都好了三分的模樣。

一出來便攬著柏慕的肩膀,兩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氣氛看起來曖昧融洽,虞衡的眼睛裏隻能看到那個人。

就像尤知從前說的,柏慕那麽好,喜歡他的人那麽多,沒了裴錫,他還能找到更好的。

可是——尤知覺得還是忍不住嫉妒,為什麽被簇擁著的人不是他呢?明明他也不差。裴錫是和柏慕分手了,但是分手又如何?他甚至覺得,隻要柏慕願意,裴錫隨時都會和他複合。不過是柏慕動動手指的事情。或者他想的再美好一點,他最後克服種種困難和裴錫在一起了,但是裴錫絕不會忘掉柏慕,用最通俗的話來說就是,柏慕就是他心底的那片月光,得不得,也忘不掉。

兩個人像是誰也沒注意到他一樣,很快就離開了這裏。

尤知這才知道那股子期待是為了什麽。如果柏慕過來質問他,責罵他,唾棄他。這至少可以證明,他確實是受到了莫大的傷害,以至於會如此的失態,哪怕他也什麽沒有得到,但是這個樣子的柏慕也會讓他心裏有一絲安慰。

偏偏柏慕沒有,好像一點都不在意這些事情,甚至過得更好,他越是體麵,就越是襯得自己像個小醜一樣上竄下跳,就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毫無勝利的快感。

尤知忽然有些後悔了,其實他原本可以不這樣做的,他太心急了,按照他對裴母和裴錫的了解,即便他不出手,柏慕和裴錫也終究是要分手的,裴錫太孝順,長久的家庭教養早就馴化了他的性格,他做不出違逆父母的事情。這一點他不是在知道裴錫長久都沒有告訴裴母,他和柏慕的事情的時候不就確認了嗎?

時間拖的越久,兩個人分手的可能性越大,柏慕骨子裏又太傲,裴錫再愛又如何,柏慕在感情裏麵不是會將就的性格,分手是遲早的事情,尤知不信裴錫會扛得住家裏的壓力。

多年以後,哪怕裴錫隻要敷衍一次去相親見麵,柏慕就不會繼續忍受下去,觸碰到了他底線的臨界點,遲早都是要爆發的。

多麽淺顯的道理,可惜他到現在才明白。或者說,他其實心裏麵也是清楚的,但是就是等不及,以至於一手好牌打的稀爛,如今裴錫厭惡他,裴母對他避之不及,連家裏人也覺得他有病,好好的喜歡一個男人,還是倒貼著上去。他不知道同院的同學是不是聽到了什麽謠言,原本和他交好的幾個男生也默默遠離了他,在他追問之下,甚至不耐煩道:“惡心,離我遠一點!”

尤知當場愣住,隱約見聽見什麽閑言碎語,他臉漲得通紅,他心裏麵其實知道,同學們不是排斥這個群體,是單獨排斥他罷了,可是他又實在不願意承認他的失敗。

說不後悔是假的,但是再來一次,又保不準他會選擇做的更不留痕跡一點……沒有發生的事情,誰也不知道未來的走向如何,但是現在他所經曆的確實是真真切切的選擇。

“不生氣?”

一直到走遠了,虞衡才開口。

“有什麽好生氣的。”

“我還以為你很討厭他。”

這個他兩個人心知肚明。

柏慕說:“算不上什麽討厭不討厭吧,不過在有段時間裏確實是很反感他,那個時候我甚至覺得從來沒有這麽討厭過一個人,但是要說具體為什麽討厭,好像也沒有理由。”

虞衡沉吟了一下,“我以為你會覺得他拆散了你的感情。”不知道為什麽,潛意識裏麵,虞衡還是不想提到那兩個字。

“拆散了我的感情?”柏慕重複了一遍。停下了腳步,虞衡站在他的身側,正專注的看著他。

柏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有那麽幾天是這樣覺得的。”

“但是後來就是包括現在,我再去想那些事情。我覺得我自己也是有問題的,我的很多想法和行為也不都是完全正確的。”柏慕笑了笑:“畢竟我不是聖人,有時候我也很小心眼。”

虞衡說:“你有一個特點。很喜歡反思自己。”

柏慕懂他的意思,說:“那是因為你對我有濾鏡,所以覺得我做什麽都是合理的,合情的,哪怕做了錯事,也是有緣由的。”

其實那也是他第一次談戀愛,麵對感情中的事情各方麵也沒有很好的處理好,生澀笨拙,有時候也會犯很愚蠢的錯誤。至少像今天這樣回頭看的時候,柏慕也必須得承認,在上一段感情中,他絕不是什麽完美受害人的身份,也做下過一些不理智又衝動的蠢事。

虞衡說:“我不喜歡你這樣。真正做錯事的人都沒有覺得自己做錯,再給他們一次機會,說不定隻會造成更大的傷害。”所以你沒有必要總是去檢討自己。

柏慕忽然有些好奇:“那如果有一天我們兩個發生爭執了,我是說這個發生爭執的原因是因為我無理取鬧,那你怎麽辦?”

虞衡很輕快地笑了下:“你不會無理取鬧的,如果發生爭執了,肯定是有什麽事情我沒處理好。”

“那這樣一看,你比我更喜歡反思。”

虞衡眨眨眼:“有嗎?沒覺得。我隻是認為你因為那些不值得的人,沒必要費那麽多精力。”

“也沒有費很多精力,隻不過今天我們聊起這個話題,多說了兩句而已。”柏慕說:“好了,那就此打住吧。不過你這個濾鏡還是可以繼續保持下去的,以後如果我們吵架了,你還會讓著我點。”

虞衡說:“不會吵架。”

柏慕往前走了兩步,“愣著幹什麽?”

虞衡跟上來,又嘀咕說:“也沒有濾鏡。”不知道柏慕為什麽總要這樣說。

柏慕說:“你瞎嘀咕什麽?”

“什麽都沒有。”虞衡說

走了一會兒,虞衡故意落後了兩步,偷偷拍了一張照片,這才心滿意足的跟了上去。他手機裏有不少關於柏慕的相冊,這個是最近新命名的文件夾,專門存放他們穿同款的情侶照,柏慕最開始不是很願意穿,在他看來,這些東西都太昂貴,接受太多,總覺得有些虧欠,最後還是虞衡死纏爛打才得逞。

虞衡快步上前,兩個人十指緊扣,拍了一張照片。

柏慕已經見慣不慣:“你今天已經拍了好多張了,再這樣下去,這個月月底你手機的內存就要滿了。”

虞衡喜滋滋的:“早上拍的跟中午拍的怎麽會一樣?這個時候有陽光更有氛圍感。”

陳寧已經在群聊裏無數次吃到他們的狗糧了,正吃著飯就看見手機振動了一下。

點進群聊一看,又是虞衡發的消息,在沒戀愛前,虞衡在群裏麵是最愛潛水的,一周不見發一次消息,就算是艾特他,譬如說去哪裏吃飯這種討論性的事情,也隻是短暫的回複一個嗯,好的,都可以,這種敷衍式的答案。

但是戀愛後,虞衡就好像是變了一個人,連兩個人吃飯的照片都要拍下來欣賞,光發朋友圈是還不夠的,照片太多以至於無處可發,群聊便成了他最好的分享地方。

陳寧點開虞衡的朋友圈,以前都是三天可見,基本上空空如也。但是現在全部開放,僅僅是一上午就發了不下三條,他真的懷疑,再這樣下去,他遲早要忍不住把虞衡刪了。

陳寧在群裏回複他:我記得你不是個愛拍照的人。

他們算是一塊長大的,就這樣合照也沒幾張,因為虞衡不怎麽愛拍照,越是長大,照片越少。

過了會兒,虞衡才回他:這都是藝術照,跟你說了你也不懂,欣賞就成了。

陳寧無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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