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春芬一死,江富貴沒了老婆,他轉眼就可以以自由戀愛的名義娶了何甜甜,這樣就算他們早就搞了破鞋,也再也沒有證據了。
但若是馬春芬和江富貴離婚,以馬春芬這柔弱的性子,離婚之後隻能帶著孩子或者自己離開,江富貴一樣還是可以娶了何甜甜。
江上月盯著說著說著又開始哭哭啼啼的抹眼淚的馬春芬,眼珠子轉了轉,笑了起來:“但還有一種辦法可以幫助你,嬸子,你要不要聽?”
馬春芬已經走投無路了,如果不同意離婚,老太太一定會想盡辦法折磨自己,逼著自己和江富貴離婚,與其被折磨倒不如一死了之,可現在,這個一直被村子裏長舌婦私下說成是妖怪的閨女,竟然跟自己說還有一種辦法可以幫助自己,她抬起頭,顫抖的問:“什麽?”
“捉奸,舉報,批鬥。”江上月說的簡單而明了,馬春芬猛地睜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吹起一陣冷風,馬春芬打了個冷顫,哆哆嗦嗦的問:“可是批鬥的話,富貴也會被牽連的……”
馬春芬十六就跟了江富貴,兩個人是自由戀愛,結婚每兩年就有了翠花,也就是那次,馬春芬傷了身子,再也沒生下過一兒半女,雖然老太太百般刁難,可馬春芬總覺江富貴和自己有情,因為沒生下個兒子,馬春芬也一直以來也很內疚,想盡辦法彌補江富貴。
可她做夢也沒想到,馬富貴竟然會跟新來的女知青搞上了,還有了娃!對馬春芬來說真可謂是晴天霹靂,可就算是如此,她也從來沒想過去舉報江富貴。
江上月聞言,冷笑一聲,厲聲道:“那又如何?你還有第二條更好的路可以走嗎?他們不仁,你又何必成全他們?你死了,他們快活,你離開,他們快活,與其如此,你為何不先下手為強。”
馬春芬沉默了,江上月說的有道理,她咬著牙,恨恨的想,既然這對狗男女無情,那自己也不必有意了,反正結果都一樣,又為什麽要讓他們快活!
過了片刻,馬春芬似乎是想明白了,她抬起頭,眼睛死死的盯著江上月,說:“我聽你的,你說怎麽幹,我就怎麽幹!”
江上月微微一笑:“我不需要你做什麽,隻要我給你了信號,你去捉奸便是了,記得,眼見不一定為實,可一百個人看見,那就一定是了。”
把馬春芬送到家門口,江上月也趕忙回家了,屋子裏昏暗的燈光,那是宋薇給她留的回家的指明燈,她打開門,一股寒風灌了進來,她搓著手,怕凍著老娘,連忙轉身把門關好。
宋薇下炕,擦拉著布鞋從碗櫥裏端了一碗餃子,嗔怪道:“回來這麽晚,餃子都涼透了。”
她雖然這麽說著,但還是到廚房裏把餃子熱了熱,才給端給了江上月:“吃吧。”
江上月蘸著醋往嘴裏塞了一隻餃子,味道不錯,野豬肉裏特有的土腥味兒也在調料的加持下也嚐不出來了。
“好吃不如餃子,哎!”
宋薇聽江上月滿嘴餃子,說話嘟嘟囔囔,含糊不清的,便問:“說什麽呢?吃飯不好好吃,在噎著!慢點吃!”
江上月喝了一口水,笑著跟宋薇八卦道:“娘,你猜我今天回來看見誰了?”
“誰啊?”
“馬春芬!”江上月說:“我在水庫看見她的,哭了半天要自殺,水都道小腿肚子了,我又給她回來。”
一聽見馬春芬三個字,宋薇立馬來了精神,忙問:“咋得了,你春芬嬸子沒事吧?”
“沒事,我給拉回來了。”江上月笑道:“我就說紙包不住火,江富貴和女知青的事兒讓馬春芬知道了。”
宋薇說:“就算她知道了,也不用跳河啊,家裏還有個半大的女娃,咋就想不開呢……”
江上月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幹淨嘴巴,說:“女知青有娃了,老太太知道了想要他倆離婚,馬春芬不肯,挨了好幾頓打呢,心裏怨的很,就心思著跳河了。”
宋薇歎了口氣,似乎十分為馬春芬可惜:“哎,你說這江富貴也真不是個東西,多大的人了,還跟人家小姑娘廝混在一起,也不嫌丟臉,等我明天找你春芬嬸子聊聊,趕緊離婚,自己過能咋地?翠花也跟你差不多大,能幫她娘分擔著點了。”
江上月笑道:“娘,您就等著看好戲吧,江富貴這次,指定拉到,敢搞破鞋,不讓他蹲牛棚,我江上月都跟他姓。”
“咋地?你還要去舉報你叔?”
江上月搖頭,深邃的眼睛看著宋薇,一字一字說道:“我要讓春芬嫂子捉奸!”
另一邊的何甜甜利用上廁所的借口偷偷離開知青點,裹緊身上的棉襖,小寒山腳下的小樹林跑去。
江富貴哆哆嗦嗦,吹著寒風站在林子裏等她,見她小跑過來,才大步上前,一把將何甜甜攬到懷裏,摸著她的小腹,柔聲道:“乖兒子,想爹了沒有?”
何甜甜罵道:“天兒這麽冷,你要出來幹啥?也不怕讓人給撞見!”
“村子裏連個燈都沒有,那能有人撞見。”江富貴粗糙的大手握著何甜甜的小手,笑道:“小甜甜,我的甜蜜餞兒,別跟我生氣了,我家那婆娘很快就能跟我離婚了,到時候我娶你,也不能讓我兒子生出來就沒爹啊!”
何甜甜聽了想吐,就連她自己不知道怎麽會走上這一步,她想了想,覺得一切都是江上月的錯,要不是因為江上月,村裏也不可能不借糧食,出了第一次家裏還給寄了點東西,剩下的除了書信啥也沒有。
斷糧了好幾天,她不得不去找江富貴,饑餓能讓人變得不再有理智,半推半就之下,和江富貴發生了關係。
更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會懷上了江富貴的種!
她現在想起來都想吐,自己一個有文化的知識分子,竟然懷上了一個鄉巴佬的孩子,何甜甜心裏恨急了,覺得現在自己所有的悲哀都是因江上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