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月也不是鐵石心腸,黃老二對她的好也都看在了眼裏,她雖然不喜歡黃老二,但人情總要還。

黃老二聽了她這番話,頓時笑的更加燦爛,憨憨的說道:“月妹子,你放心,我不是那愛找事的人,我肯定好好幹,等我賺了錢,回來娶你當媳婦兒。”

江上月看著他憨厚的笑容,歎息一聲,硬起心腸,冷聲說:“你莫要搞錯了,我隻是在還你那份情罷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不喜歡你,以後再莫要纏著我了。”

江上月徒手劈開一截木樁,頓時木屑飛揚,她冷冰冰的眼神不含一絲情感,深邃的看不見底,似乎與她對視的人瞬間就能被其吞噬其中,再也出不來:“若要再來,猶如此樁!”

黃老二看著被江上月劈開的木樁,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當下便笑嗬嗬的說:“月妹子你可真厲害,不僅長得好看,勁兒也這般大,我越看越喜歡你了,我得走了,等我放假了,在回來看你。”

江上月捂著臉,無奈極了,果然是情人眼裏除夕詩,要是是別人看見自己徒手劈木樁早就嚇得跑了,真不知道這黃老二是心大還是缺心眼兒。

江上月柴火堆好,進屋烤火去了,宋薇正在老爹留下來的詩詞三百首,見她進來了,才放下書,扭頭問:“走了?”

“走了。”

宋薇感歎道:“哎,倒是個癡情的,要是模樣長得在端正些,娘就同意了。”

江上月笑了起來,打趣道:“娘,我這還沒咋地呢,你就開始可惜起來了。”

宋薇說:“娘對女婿也沒個啥要求,模樣端正,是個正經人兒,會疼老婆就行了,咱是個鄉下,要求也別那麽高,城裏人兒咱們攀不上,家裏也沒有個兄弟幫襯著,到時候受了委屈,可咋辦?”

“不管是城裏人還是鄉下的,怎麽的也合我眼緣,我要是不喜歡,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江上月是高傲的,用俗話來說,是為眼高於天,可她卻有這個資本,值得天上天下,最好的。

眼看已經冬至了,天兒是徹底冷了下來,寒風凜冽,像是刀子似的,吹那麽一下,可真是夠受的,這天氣,就鮮少有人出門的,都窩在家裏貓冬呢!

冬至是該吃餃子了,江上月舔了舔嘴唇,上山打了頭野豬,處理幹淨之後,吊了一塊一斤多重的豬肉送到了老太太屋裏:“野豬肉腥得很,你多放點調料去腥,別那麽小家子氣,舍不得還能帶進棺材裏?”

江老太嗔怪道:“瞧你說的,這日子是越來越難過了,省著點總是沒錯的。”

江上月說:“那與你有什麽關係?你且好好辦我吩咐你的事情就是了,我還要去一趟城裏,不與你多說了。”

她最是討厭吃帶腥味兒的東西,野豬與家豬不同,肉裏帶著一股子土腥味兒,若是不加點調料去腥,哪能吃得下?

“看你嘴巴叼的,別人家的孩子要能吃上快豬肉早喜的不行了,那還管它腥不腥。”

“我與他們不一樣。”

江上月給李宏斌送了塊五斤的野豬肉,又拿了十斤出來讓他寄給厲雲山。

時間過得飛快,天黑的早,江上月合上書時外麵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她站起身,說:“別忘了給我寄信,以後順便幫我把信也拿回來,我會按時過來的。”

“是。”

江上月心裏想著餃子,甩著腳丫子往家裏跑,眼看跑過水庫就到家了,忽然聽到一陣女人淒慘哭泣聲。

她往水庫裏一瞧,一個模糊的身影坐在大壩上,捂著臉抽抽搭搭的哭著。

走進一看,竟然是隊長的老婆,馬春芬!

江上月微微蹙眉,這大晚上的,馬春芬咋自己在大壩上坐著?她轉了轉眼珠子,露出一抹很淡的笑意,看來該是何甜甜負責的時候了。

馬春芬抽抽搭搭哭了一會兒,慢慢站起身,朝身後的村子看了一眼,眼中帶著一絲決絕,緩緩走進了水庫裏。

眼看著水已經末過了小腿,江上月箭步衝到水中,一把拉住馬春芬的袖子,不由分說的拉著馬春芬上岸。

“讓我死吧,讓我死吧……我的老天爺啊!我馬春芬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這麽折磨我,讓我命這麽苦啊……”馬春芬掙紮著嚎啕大哭,江上月擔心把人惹過來,布下了一道結界,任憑馬春芬怎麽嚎啕,也不會再有第三個人聽見。

江上月微微蹙眉,將褲子上的水汽給逼了出去,看著哭的上也不接下氣的馬春芬,說:“春芬嬸子,你想死不要緊,可你還有個閨女,你也不管了?”

“你也別忘了,她也是個丫頭,你死了,他們巴不得,可你女兒怎麽辦,娘死了,爹在找後媽,不收人待見,也沒人在護著她了!”江上月句句說到了點子上,讓本來已經決心尋死的馬春芬漸漸冷靜了下來,她抹了抹眼淚兒,哽咽道:“你說的沒錯,可我在他們家人微言輕,老太太又巴不得我跟江富貴離婚,離了婚的女人,可怎麽帶孩子……”

江上月又問:“嬸子,你先給我說說,你到底是為什麽尋死的?”

馬春芬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可麵露難色,好像說不出口一樣:“這種事兒,讓我咋說出口啊!”

江上月淡淡的說:“是富貴叔搞破鞋了對吧?”

本來難以啟齒說不出口的馬春芬睜大眼睛看向江上月,結結巴巴的說:“你咋知道的?”

江上月說:“我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馬春芬苦笑一聲,說:“你富貴叔跟那個來下鄉的知青搞上了,娃娃都有了,我就罵了他兩句,他娘對著我就一頓打,他們娘倆兒以前就這樣,一個紅臉兒,一個白臉兒,我生不了孩子,老太太早就看我不順眼了,要不是婦聯協會的過來說,早就鬧得天翻地覆跟我離婚了,這次女知青有了娃娃,老太太心裏歡喜,逼著我跟她兒子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