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薇吹滅了油燈,鑽進被窩裏摟著江上月,鼻間彌漫著暗香,不想在去想了,不管閨女變成什麽樣,始終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她像是說服自己似的,在黑夜裏說了一句:“你就是我閨女。”
江上月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甜甜的笑來:“嗯!”
第二日江上月起得很早,她在角落裏看見厲雲山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從茅屋走出來,眼鏡已經摘了下來,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之前如果是個斯文紳士,那現在就可以說是一名梟雄,身上帶著冷冽和肅殺的氣息。
江上月滿意的點點頭,自己選的男人果然沒讓自己失望。
厲雲山忽然朝北方看去,目光所到之處,是小寒山,他們第一次遇見的地方,他露出一抹淡笑,壓低帽簷,上了車。
男人走後,江上月進八千世界裏麵修煉了一會兒,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她到山上打了一隻野雞,吃了半隻,剩下的半隻包好了拿回家。
這時已經過了飯點,江家自然不會等她吃飯,宋薇給她溜了一碗糊糊,江上月當水喝了。
她把野雞從懷裏掏出來,小聲說:“娘,我打的野雞,已經烤好了,快點吃吧。”
宋薇說:“娘吃飽了,給你留著,現在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咱們得省著點,小寒山上野獸多,娘知道你不怕,還是得少去。”
她昨晚上趁著江上月睡著了偷偷看過她屁股,左屁股蛋子上有一顆紅痣,這就是自己的親生閨女,即使她性格突變成為另外一個人,到底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一塊肉。
閨女厲害,當娘的也欣慰,江上月的事情,她不敢問,怕問了閨女就走了,總覺得有一絲別扭。
江上月知道老娘舍不得吃,日子過得緊巴巴,一塊錢恨不得掰成兩半用:“娘~”
她鑽到宋薇懷裏,嗲嗲的撒著嬌:“你快吃呀,吃完了我再上山打,你閨女本事大著呢,以後天天都讓你吃上肉,別舍不得。”
宋薇看著她撒嬌,知道閨女是孝順,心中最後的一絲別扭也在這時候消失了,抹了抹眼淚兒說:“好閨女,娘擎等著跟你享福呢。”
吃完雞,江上月趴在**看老爹生前留下來的課本,邊看邊說:“娘,你說奶去退親了沒?”
宋薇說:“去了唄,拉著糧食和錢去的,心疼死她。”
“哦。”江上月想了想,又說:“娘,要不咱們分家吧?”
宋薇其實也有這個意思,隻是日子難過,災年裏麵靠著自己養活不了閨女,但現在閨女這麽有本事,心思又開始活絡起來。
“我還想光明正大吃肉呢。”
老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說:“小饞貓,山裏的野物都是公家的,還是少去的好,要是被抓到了,到時候批鬥完了幹的都是最髒最累的活。”
“沒事兒,我本事大著呢。”
到了下午,宋薇跟著妯娌去地裏幹活,江上月背著自己編的背簍跑到河邊割豬草,十斤豬草一個工分,有不少小孩都來河邊割豬草掙工分。
“月月!”梳著麻花辮的小姑娘走過來和江上月一起割豬草:“我聽我娘說你奶要把你賣給隔壁村的老瘸子,是不是真的?”
這小姑娘叫江桃花,是原主的好朋友,性格柔柔弱弱的,命好投了個寵閨女的人家,上頭四個哥哥把她當成眼珠子疼。
江上月點點頭:“嗯,但是我娘不同意。”
“你不要嫁給老瘸子,我娘說了,老瘸子不是好東西,會打媳婦呢!”江桃花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個雞蛋,剝殼掰成兩塊,給了江上月半塊:“我大嫂嫂給我煮的雞蛋,分給你半個。”
江上月挑挑眉,這小丫頭倒是挺善良的,雞蛋這麽金貴的東西竟然還舍得分半個給自己,她把雞蛋塞到嘴裏,細嚼慢咽的吃著,心想道:一點味兒都沒有,不知道好吃個啥。
鹽也金貴著,都是粗鹽,沒有細鹽,但即便如此,平常人家也舍不得放。
她覺得嘴巴淡出個鳥兒來,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糖,自己留了一顆,剩下的全塞給了小丫頭:“雞蛋沒味兒,我請你吃糖甜甜嘴。”
亮晶晶的糖紙瞬間俘獲了小丫頭的心,她小小的驚呼一聲:“這糖紙咋這麽漂亮,跟我嫂嫂給我買的都不一樣呢!”
“可能是外國貨吧。”又不是自己買的糖,她上哪知道去?
“你不吃嗎?”小丫頭小心翼翼的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嘴巴後,又小心的將糖紙折好裝進了口袋裏,有些不好意思的問:“你都給我了,你娘不會罵你吧?”
江上月把糖塞進嘴裏,含著糖塊含糊不清的說:“這糖是別人給我的,我娘不知道,我吃一塊就夠了,最近在換牙呢!”
“你真好!”桃花一臉滿足的說:“我要跟你做一輩子好朋友。”
幾塊糖就要跟自己做一輩子好朋友,小孩真容易滿足。
江上月割了四十斤豬草,大隊給記了四個工分,現在才三點,她還有時間做點別的事情,把桃花小朋友送回家後就進了八千世界。
香露這東西在天界很吃香,仙子們都喜歡出門前往身上抹點香露,因為原料不同,作用也有所不同。
江上月想針對的人群除了十七八的大姑娘之外,還有已婚婦女,她選擇了八瓣玲瓏和冥河曼陀羅為原料。
八瓣玲瓏香氣清新淡雅,十分適合年輕的姑娘用來吸引異性和見情郎,而冥河曼陀羅香味濃鬱,有勾人攝魄之效,聞到的人會對使用者產生欲望,則適合婚後沒有**的婦女,更能鎖住男人的心。
江上月將兩朵花分別榨出來花汁,一揮手,兩團清水緩緩浮到了半空中,兩滴花汁緩緩鑽進了清水中稀釋,畢竟是仙界的花,一滴就能勾兌五千克的水,她不敢多放。
剩餘花汁裝到了竹筒裏留著當原液。
江上月本來是想用玻璃瓶裝花露的,但是玻璃瓶需要用工業票買,她沒有工業票,隻能用竹筒湊合裝著了。
八千世界是仙器,能裝活物,江上月這幾千年來天天往裏麵種植靈物仔細打理,儼然成為了一個除了江上月外無人知曉的秘境,更是有一片千年竹林,鬱鬱蔥蔥,眼下沒有比它剛適合當器皿的了。
砍了四顆千年竹,分成了二百個竹筒將花露裝好封起來,做完這些,已經四點了,去市裏來回要兩個小時,六點才能到家,那時候天已經黑了,老娘肯定不樂意。
反正身上還有錢,也不急於這一時,明日再去就是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江老太太出奇的沒有找茬,江上月都奇怪這老太太的是不是轉了性子了。
可是有一句話,狗改不了吃屎,一個人習慣保持了六十多年,怎麽可能一件事情就改變呢?
當第二天江上月洗漱完了之後準備去市裏的時候,她才知道,這老太太是給自己憋了個大招啊!
老瘸子帶著人上門要媳婦來了,本來他心裏想要的是大孫女一元,可他也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一百斤糧食能二十塊錢能買到了個童養媳,已經算是撿到大便宜了,所以退而求其次,要了江上月。
他看著江上月,又瘦又小,實在是不討喜,買回去還得養兩年才能生娃,也不知道能不能給自己生個大胖小子出來。
他呲牙嘿嘿直笑,一口大黃牙臭氣熏天,問:“小媳婦,你奶呢?他讓我今天來娶你過門。”
好嘛,這老太太蔫壞蔫壞的,一大早上就叫著家裏人去上工,連小的都沒留全都帶走了,原來是想給老瘸子行方便啊!
跟著老瘸子過來的還有倆男人,流裏流氣的,一看就是附近村子裏的二流子,偷雞摸狗,從來不幹好事。
張二蛋說:“瘸子哥,這小丫頭片子長太瘦了吧,幹幹巴巴的,抱著估計都硌手。”
“嘿嘿,麻雀在小也是肉,咱可先說好了,這小媳婦娶進門,可得有咱哥倆一份兒。”劉大膽笑嘻嘻的說,直勾勾的盯著江上月。
老瘸子樂滋滋的笑道 :“沒問題,就是這小丫頭太小。”
“哈哈哈,就是小所以嫩啊。”
三個人自顧自的說起來,完全沒將江上月放在眼裏,誰也想不到,這個被他們完全不放在眼裏的丫頭片子,其實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
江桃花蹦蹦跳跳的準備找好朋友去河邊割豬草,走到小道的時候正好聽見老瘸子三人下流粗俗的話,偷偷看了一眼,頓時嚇了一跳,想到自己的小姐妹就要被老瘸子抓走,連忙邁著小短腿朝地裏跑去。
“宋薇嬸子,宋薇嬸子!”
宋薇正在喝水,聽見江桃花焦急的跑過來,奇怪的問:“啥事兒?這麽著急?”
江桃花一臉焦急,氣喘籲籲的指著北邊說:“宋薇嬸子,月月要被人抓走啦!”
“啥?”
宋薇腦子轟的一下炸了,她來不及多想,扛著鋤頭就往家跑:“天殺的東西,我可憐的六元喲!”
另一邊的江上月氣定神閑,完全不將眼前的三個男人當盤菜。
張二蛋伸手想抓著江上月把她扛到肩上,結果江上月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一腳踢在他的腿上,把他的腿踢斷了。
張二蛋愣了兩秒鍾,頓時慘叫起來:“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老瘸子和劉大膽被江上月這一手弄蒙了,這小丫頭,咋和江老婆子說的不一樣呢?硬生生踢斷一個男人的腿,這是得有多大的力氣?
“你這個小雜種啊啊,老子打死你!”張二蛋躺在地上抱著腿哀嚎叫罵。
老瘸子暗暗把江老婆子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怎麽就買了這麽個煞星,昨天江老婆子找過自己一趟,說是要退親,家裏人不同意自己把孫女兒賣掉,看著到手的媳婦就要飛走了,心裏那個著急啊,巧的是江老太太則是覺得到手的糧食和錢都要換回去,也心疼的不行。
一個想賣,一個想娶,最後倆人一合計,想了辦法,江老太太提前把人支走,他在找過去把江上月抓走。
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姑娘家最在乎名聲,宋薇就算之後知道了想回去找也沒用了。
倆人想得好,可就是低估了江上月的戰鬥力。
仙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千歲是這麽好惹得?沒直接殺了就算是便宜你們了!
老瘸子怕張二蛋叫喚在把人招過來,不然自己可就真的雞飛蛋打了,情急之下,他伸出手想撈江上月,誰知道還沒碰到呢,一鋤頭就砸了過來,差點把他手給砸掉。
宋薇把江上月護到身後,怒氣衝衝的指著三人鼻子罵道:“喪良心的黑心肝兒,王八蛋,竟然敢打我閨女的主意,天殺的東西,早晚得讓雷劈死!”
村兒裏頭的人經過江桃花這麽一宣傳,都知道老瘸子來老江家抓媳婦了,一個個放下手中的活跑了過來湊熱鬧。
“老瘸子,你趕緊滾回你們村兒去!我們江家村可沒你待的地兒!”
“就是,缺媳婦你再你們自己村找一個,別來我們村兒啊,孩子他娘都沒同意,你咋還有臉過來要媳婦兒?”
老瘸子梗著脖子大聲嚷嚷:“他奶同意了!俺還給了他二十塊錢和一百斤糧食呢!咋,現在想不認賬了?”
宋薇的臉徹底黑了下來,果然是自己婆婆做的好事,她咋就能這麽狠心,把六元賣給老瘸子當童養媳呢?這可是她親孫女啊!
此言一出,掀起驚濤駭浪。
“六元她奶可真是夠狠心得。”
“這麽小的娃能幾口糧食,咋就能這麽狠心賣給別人呢?”
江老頭在人群裏站著,聽著周圍議論紛紛,覺得自己的臉都丟光了,狠狠的瞪了一眼江老太太,罵道:“丟人現眼的玩意兒!我這張老臉都被你丟光了!”
“一個丫頭片子,這麽寶貝幹啥?以後還不是人家的!”江老太太不服氣小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