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閨女有福氣,家裏有兄弟幫襯著,你有啥?”

此話一出,宋薇和江老太太的臉更黑了些。

江山豐聽了自己婆娘的話,暗道這個蠢婆娘,這不是在說三弟絕戶嗎?

他在桌子地下使勁兒捏了捏周翠的手,低聲罵道:“攪事精,閉嘴!那可是我侄女兒!”

說罷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婆娘,周翠雖然平日裏潑辣,但其實也是個怕男人的主兒,見自己男人要生氣的樣子,也不敢在說話了,狠狠的瞪了江上月一眼,瀉火了。

宋薇說啥都不同意,氣的江老太太指著她鼻子罵道:“好你個宋薇,你這是要活活氣死我呀!我江家不養吃閑飯的,你要是不願意讓六元嫁過去,那你就帶著這個喪門星一起滾出去!”

老太太的殺手鐧就是分家,為啥說是殺手鐧呢?

因為是按照工分分糧食的,如果單過自己的糧食很快就吃完了,但要是跟著家裏,大家的糧食湊到一起,還能吃上不少天,再加上男人比女人能幹,工分掙得也比女人多,在災年裏,跟著家裏人一起過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本以為能用分家把宋薇拿捏住,結果沒想到人家直接硬氣的說:“分家就分家,我閨女就是不能嫁給老瘸子!”

這下輪到江老太太懵逼了?宋薇這個婆娘是傻還是缺心眼?還是說老三死之前給老婆留了點本,所以現在她才能這麽硬氣。

如果宋薇知道老太太想的啥,肯定要翻個大白眼兒,你還真是想多了,你兒子窮的苦哈哈,哪還有本?

江上月看著自己硬氣的老娘,心裏默默給她點了個讚。

她屬實是瞧不上江老太太,隻求眼前的利益而不管以後,太小家子氣。

“行了!”江老頭猛的一拍桌子,粗狂的眉毛立著,看起來很有威嚴,他沉聲道:“六元還小呢,你就急著讓她嫁人,為的啥你自己知道,都是一家人,你又是當婆婆的,何必把事情鬧得這麽難看?”

江老太太被突然發火的江老頭嚇了一跳,自己的男人雖然沒用,但是兩人過了半輩子從沒對自己發過火,這也年她也習慣當家作主了,這江老頭冷不丁的發火,還真讓她怵的慌。

三角眼瞅了江老太太一眼,有些不死心的嘟囔道:“咱家窮的都快揭不開鍋了,我這不是為了咱家好嗎?一百斤糧食和二十塊錢呢!”

江老頭瞪了她一眼:“還說!趕緊把親事趕緊退了去!”

“去就去,你可別後悔,以後保準說不上這麽好的親事。”

江上月翻了個白眼,這老太太到底有多看不上自己?

一場針對於江上月嫁人的討論在江老頭突發的威嚴中落幕,吃完飯,劉招娣幫著宋薇收拾碗筷,對剛剛江老頭發火那一幕還心有餘悸,小聲的跟妯娌說:“咱爹真是深藏不露,看著老實巴交的,沒想到發起火來這麽嚇人!”

宋薇笑了笑,心想著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江老頭還是一家之主呢,他就是懶得跟自己婆婆計較罷了。

江上月坐在院子裏跟三元學編背簍,一個背簍能賣三毛錢,村子裏的人基本都會,編幾個拿到集上去賣,也能給家裏換點錢花。

淡淡的暗香鑽進三元的鼻腔,她放下筐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身上,一股輕微的汗臭味,心想不是自己身上的,又湊到江上月身邊,抓著她胳膊皺著鼻子使勁聞,果然聞到了一股香味兒,她問道:“六妹,你咋這麽香?”

鄉下人一般都不用香皂啥的洗澡,最多就是清水洗洗算了,再加上每天出去上工幹活自然而然的身上就有汗味,時間一長,大家就都習慣了,像江上月這樣整天身上帶著香味的,確實少見。

江上月集中精力編背簍,聽見三元問起,隨口敷衍道:“我自帶體香。”

三元一臉奇怪的聞:“我以前咋不知道你身上有香味呢?”

江上月沒空理她,抿著嘴巴,小手編著背簍,三元見她不理自己,又一臉羨慕的說:“我也想每天香香的,可惜我娘不給我買香皂,我又每天下地幹活,一身汗,臭死了。”

江上月聽到這兒,小手終於停了下來,她直勾勾的盯著三元問:“別人也跟你一樣這麽想嗎?”

“那當然啦,那個姑娘家不希望自己整天香噴噴的,要是對象聞到了,迷不死他!”

江上月忽然覺得自己找到了商機,她可以做香露賣啊!又有了一條生財之道,江上月美的眼睛都眯起來了。

倒了晚上,江上月倒掉洗腳水後將門關好,爬到**從懷裏掏出一把票子給宋薇,皺皺巴巴的十塊兩塊五毛的都有。

宋薇嚇了一跳,看著眼前一堆票子,總覺得有些不真實,這得好幾十塊錢吧?

“你從哪來的這些錢?”宋薇虎著臉問:“娘小的時候就教過你,不能幹壞事兒,你咋還真幹上了呢?”

聲音很小,生怕被其他屋的人聽見。

本來等著被誇獎的江上月聽見自家老娘這麽說,頓時頭頂冒出黑線,她無奈的說:“我沒有啊!”

“那你從哪兒來的錢?”宋薇數了一下,足足有一百四十塊錢,好家夥,全家人三年都沒有掙不上這老些錢!

她心裏喘喘不安,生怕自己閨女去幹壞事兒,這可不是幾毛錢幾塊錢,而是整整一百四十塊錢,要是被人抓到了,是會進警察局的!

“我今天上山的時候看見了一株人參,挖了以後拿到市裏賣了。”江上月將自己提前想好的說辭說了出來。

“真的?”宋薇盯著江上月,自己閨女從出生到現在就沒見過人參長啥樣兒,更別說是去市裏了,她之前就覺得閨女跟以前不一樣了,之前是不確定,可現在……

“真的。”江上月蓋好被子,懶洋洋的說:“我才不屑幹那些偷雞摸狗的事兒呢,我保證這些錢都是清白的。”

她打了哈欠,嘟囔道:“快睡吧娘,我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