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甜甜坐在板凳上看著正在忙碌的四個大小夥子,絲毫沒有要起來幹活的意思,鍾琪在一邊小聲的問:“甜甜,咱們真不用去幫忙嗎?畢竟是自己的屋子讓別人打掃是不是不太好…… ”

何甜甜說:“是張德飛自己說的,要幫咱們打掃灰塵的,小琪,你就安心坐下吧,我看這群男同誌幹的很不錯嘛!”

馬玉龍擦著凳子,有些埋怨的說:“張德飛,你自己幹就算了,咋還拉上我們一起,這得啥時候才能收拾完啊!”

張德飛說:“婆婆媽媽的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人家女同誌身嬌肉貴的,哪幹的了這種粗活,咱們都是同誌,應該互相幫忙!”

馬玉龍卻不這麽覺得,他也沒說不能幫女同誌幹活,可也不能全讓自己幹吧,畢竟自己也做了一天火車,早就累了。

李凱旋是個和氣的,笑嗬嗬的說:“咱們是老爺們,讓讓女同誌也是好事兒,到時候說不定人家還能看上你,當你媳婦哩!”

江富貴帶著兩個村民扛著兩袋子糧食過來,把知青們召集到一起,說:“這是你們的糧食,隊裏借給你們的,到時候要從工分裏麵扣,還給你們借了些鍋碗瓢盆,在缺什麽,你們看著置辦。”

魏傑說:“謝謝村長,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為村子裏開荒,爭取讓咱們大隊成為附近村子裏的第一生產大隊!”

江富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好你!”

開春兒了,冬天結束,雖然天兒也一點也沒暖和起來,但已經不能再在被窩裏貓冬了。

江上月給宋薇手上抹上蛤蜊油:“娘,天冷,你抹上蛤蜊油滋潤滋潤。”

“好閨女。”宋薇笑嗬嗬的說:“娘現在是記分員,幹的活兒也不累,沒事兒,天還早呢,你在睡一會兒。”

江上月點頭:“好。”

宋薇走後,江上月又鑽進被窩睡了個回籠覺,起來的時候已經快到晌午了,江上月打著哈欠下炕,最近越來越安逸了,竟然睡了這麽久。

她去廚房燒了一鍋熱水,舀進搪瓷杯裏,捧著搪瓷杯去了地裏,宋薇在邊上的大樹底下坐著,在當上記分員之前她從來沒有這麽輕快過,每每想起來,都如同做夢一般。

江上月將水杯拿到她麵前:“娘,天冷,你拿著水杯捂捂手。”

宋薇這輩子最驕傲的兩件事,一是嫁給了江山和,二就是生了這麽個好閨女。

都說閨女好,是爸媽的貼心小棉襖,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假。

江富貴帶著知青們要去看那片荒地,路過了地裏,何甜甜小心翼翼的站在石頭上,不舍得讓她的那雙小白鞋上沾上一點汙垢:“髒死了,我就說嘛,鄉下人就是這麽邋遢不愛幹淨。”

江富貴尷尬的笑了笑到底沒說什麽,反而是馬玉龍聽不過去,低聲嗬斥道:“你小點聲!瞎說什麽呢?”

何甜甜是正二八百的城裏人,爸媽是城裏的工人,出生就在城裏生活,打心眼兒裏瞧不起這些農村人,一副子窮酸樣兒,心裏厭惡極了,要不是必須要過來,她才不想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受這個罪。

她瞥了一眼馬玉龍,這家夥總跟自己作對,心裏把他罵了一千遍,何甜甜挑著眉頭,變本加厲的說:“咋的,實話還不讓說啊?你看看,你看看他們穿的,簡直就是個撿破爛的,惡心死了……”

隻是回眸的瞬間,樹下的姑娘眉眼如畫,一襲烏黑的長發編成了蠍子辮兒,身材纖細,皮膚白皙,是所有女人都為之羨慕嫉妒的完美。

有風吹過,江上月散落在胸前的青絲跟著風肆意的飛舞,她抬起手,將頭發挽到耳後。

宛如一幅畫。

李凱旋四個男知青的心砰砰的快速跳了起來,心裏皆不由自主的歎道:好漂亮的女子!

江上月奇怪的看著他們:“你們看我作甚麽?”

李凱旋率先回過神來,訕訕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和她說話,倒是魏傑心直口快,說:“看你漂亮哩。”

江上月噗嗤一聲樂出聲來,沒在說話,轉身跟宋薇說:“娘,我先回家了,我奶和二寶在家,我得回去看著那個小犢子。”

宋薇深深的看了一眼江上月,不知道在想什麽:“去吧。”

一直到江上月走了,男知青們才把目光收了回來,馬玉龍對何甜甜譏諷道:“也不知道誰,說農村人都是收破爛,我咋看就看到個仙女下凡呢。”

“你!”何甜甜氣的直跺腳,這馬玉龍咋就那麽煩人呢?她咋也沒想到,這麽個窮鄉僻壤,竟然還能出現這般絕美的少女。

以前覺得自己姿色不錯,在城裏想追自己的也不少,可現在在那個姑娘麵前,自己屁都不是。

越是這麽想,就也是來氣,她罵道:“一群眼珠子長在屁股上的家夥!看看看,就知道看,也不瞅瞅自己什麽德行,那女的能看上你們,再說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打扮得那麽漂亮,一看就是個勾欄女,下賤的貨色,不要臉的狐狸精!”

江上月還沒走遠呢,她耳力驚人,自然也聽見了何甜甜的這一番謾罵,果然,長得漂亮,是罪啊!

她摸了摸自己光滑細嫩的臉蛋,也不與她置氣,就讓她羨慕去吧!

眼看已經到了五月份,天氣漸漸轉暖,江上月脫掉棉襖換上了黑色的小褂子和輕快的長褲,宋薇咬斷線頭,看著自家閨女的打扮,好看是好看,可未免顯得太過老成了:“閨女,那麽些靚麗的料子,你咋偏偏就喜歡這黑色呢,你還是個未嫁人的姑娘,就穿的這般老態。”

江上月實在是不喜歡那花哨的料子:“娘,這黑色又簡單又耐髒,我不適合那些花花綠綠的顏色,你就莫要在逼我了。”

宋薇無奈,閨女咋就和那些丫頭的不一樣呢!

“都五月份了,連場雨都沒下過,今年怕是不好過了……”宋薇麵色略帶憂愁,農民靠天吃飯,不下雨,地裏長不出莊稼就沒有糧食,日子本來就過得難,到時候還不知道餓死多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