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兒的早上，江上月懶洋洋的睜開眼睛，茫然的看著房梁，她從來沒過過年，也不知道過年該做什麽。
外麵傳來吵鬧的聲音，卻何以往不同，是類似於小舅舅結婚時的熱鬧，江上月就那麽躺在暖和的被窩裏，盯著房梁一動不動。
直到宋薇開門走進來，一股冷風灌了進來，江上月往被窩裏縮了縮，宋薇把冰冷的大手伸進被窩，溫柔的笑道：“閨女，該起床了，今天可是年三十兒，可不能睡懶覺咯。”
江上月偏過頭，問：“娘，過年都要做什麽？”
宋薇被江上月問的一愣，想了想，說：“要包餃子，守歲，還要拜年，好多事兒呢。”
江上月從被窩裏起來，慢騰騰的穿好衣服，踩著鞋出了門，寒冬臘月，一股冷風迎麵而來。
劉招弟和周翠正在廚房忙活，江老太正在哄大孫子二寶，手裏拿著糖塊，笑嗬嗬的說：“乖二寶，奶給你吃糖。”
二寶髒兮兮的小手拿著糖塊，咧著嘴笑，一下一下舔著糖塊，看的江上月有點惡心。
“奶，我想要玻璃球，我要玻璃球！”
江老太笑出一臉褶子，哄著說：“乖孫，等明天奶上供銷社給你買玻璃球好不好？”
“我現在就要我現在就要！”二寶大聲叫道，髒兮兮的小手拽著江老太的頭發：“我就要，快給我買！快給我買嘛！”
“哎喲。”二寶手上不知道輕重，扯著江老太的頭發，差點頭皮給揪下來，江老太叫喚一聲，隻當他是小孩子調皮淘氣，好聲好氣的哄著：“乖孫，快把手鬆開，拽的**皮疼，今年過年，等下給乖孫吃好吃吃，明天再給我大孫子買玻璃球。”
二寶鬆開手，呼哧呼哧的喘著氣，瞪著江老太像隻紅了眼的小牛犢子，一遍揮舞著拳頭朝江老太打去，一遍叫道：“我打死你個壞人，我打死你！不給我買玻璃球，你個壞人！我打死你！”
江老太畢竟年紀大了，那經得起二寶這麽大，一屁股摔到地上，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二寶。
自己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大孫子，咋就會動手打自己呢……
江上月冷眼旁觀了一會兒，看江老太跌坐在地上，終於動了身，從身後抓住二寶的領子，把他拎了起來，冷冰冰的盯著他。
二寶被江老太從教驕縱壞了，性格無法無天，著實是個熊孩子。
“賤丫頭！”二寶看著江上月絲毫不懼，心裏就想著要玻璃珠子，見江上月拎著自己不放下來，頓時氣紅了眼，罵出和他年級不符的惡毒的話：“賤丫頭！放開我！放開我！我要讓我娘把你賣到山溝裏給人當破鞋，放開我！我娘說了，你們到時候就是賣出去給我娶媳婦兒的，我打死你這個賤女人！”
小孩子最會學大人說話，大人說的無心，可小孩兒卻聽著有意。
江上月眸光暗了暗，問：“你娘還跟你說什麽了？”
二寶挑了挑眉，得意洋洋的說：“我娘說了，你們都是賤丫頭，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以後這房子都是我的，誰也別想得到，我還要把你們都趕出去！讓你們上街要飯吃！”
江上月卻是不喜歡沒教養的小孩。
她抬起手，啪的一聲，狠狠的打在了二寶臉上，把二寶一口乳牙給打掉了。
二寶左邊臉上高高腫起，一個巴掌印印在臉上，二寶愣了愣，不過幾秒鍾的功夫，哇的一聲哭叫出來。
在廚房裏忙活的眾人紛紛趕了過來，周翠拎著擀麵杖，一副潑婦的架勢：“誰？誰欺負了我家二寶？”
江上月微微回首，不含任何溫度的眼睛冷冰冰的看著她一眼，毫不手軟的把二寶扔到了周翠跟前：“不會管孩子，我替你管，在有下次，可就不是一耳光這麽簡單了。”
說完麵無表情的把老太太扶了起來，周翠這才看見自己的寶貝疙瘩臉上的巴掌印子，和一口碎牙，頓時心疼的心都揪了起來：“兒啊！我的二寶！你咋被打成這個樣子了！”
周翠憤然抬起頭，赤紅著眼珠子，緊緊握著擀麵杖，咬著牙惡狠狠地說：“江上月，你這個殺千刀的賤皮子！我兒子咋得罪你了！你這麽對他這麽個小娃！欺人太甚我跟你拚了！”
宋薇擔心周翠傷著自己閨女，連忙拉住她：“大嫂！你先問清楚咋回事啊，我家六元可不是會隨便打人的人！”
“放你娘的狗屁！宋薇！我家二寶才多大！你看你家閨女心狠的，把我家二寶牙都打碎了！我要你娘倆的命！”
三元忽然從門外走進來，弱弱的，小聲地解釋道：“不是的……大娘……是二寶想要玻璃球，奶說明天給他買，二寶不依，就揪著奶的頭發，還把奶打了，小妹看不過去，就把二寶給拎起來了，結果二寶說大娘要把小妹賣到山溝溝裏去，還說到時候我們都要賣出去給二寶攢錢娶媳婦兒……”
原來三元早就在外麵看著了，但是一直不敢進來，就偷偷的站在門後麵看著。
周翠一聽，這也可不都是以前自己閑著扯淡的時候跟二寶說的嗎？這傻小子咋跟別人說去了，臉咻然紅的跟個猴屁股似的，火辣辣的疼。
再說，二寶打老太太？這事兒算是大發了。
老太太在家裏的地位都是有目共睹的，兒子又孝順，這要是讓自己男人知道了，還不得把二寶打的蛻一層皮？
二寶哭的稀裏嘩啦，鼻涕流了一嘴，坐在地上嗷嗷叫，老太太啥話也沒說，失望的看了二寶一眼，步履蹣跚的進屋了。
周翠在想找江上月麻煩，也是沒理可說了，抱著二寶，灰溜溜的跑了。
江上月轉身進了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抹淚兒呢。
“你哭什麽？”江上月奇怪的問。
老太太唉聲歎氣的抹著眼淚兒：“你說二寶咋就會打我呢，千寵萬寵，寵出個白眼狼出來，還是二寶太小……”
江上月打斷她：“爛了根的，咋長也長不好，我不懂你在哭什麽？是因為你的付出沒有得到回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