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月覺得自己不差錢,老娘也不差錢,咋的就要買鹹菜疙瘩呢。
她想不明白。
宋薇給了錢,拎著鹹菜疙瘩,笑嗬嗬的說:“這東西放不壞,買點放著也不是什麽壞事。”
“走吧,咱們去供銷社看看。”
雖然是過年,但去供銷社的人也不見得比之前多到哪兒去,江上月扯了扯宋薇的袖子,指著櫃台後麵的女人,問:“娘,上次是她不給你好臉色瞧?”
宋薇一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麽久之前的事兒了,這丫頭片子還記在心上。
“算了,那麽久之前的事兒了,娘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江上月在仙界是出了名的記仇,就算是來到了人間也一點沒變,她氣勢洶洶的走到正在低頭看小人書的社員,拍了拍的櫃台,說:“給我來半斤糖塊。”
“吵什麽吵!”女人不耐煩抬起頭,看見眼前少女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收縮,身子不自然的顫抖了,一下,語氣中的不耐煩頓時煙消雲散了:“好……好……你要半斤糖塊是吧?”
江上月看著突然情緒變化的女人,總覺得似乎在哪兒見過,可就是想不起來了,畢竟江上月,從來不去把多於的腦力浪費在不重要的人身上。
可女人卻不這麽想,三個月前,她在李宏斌的辦公室,眼前看到了身為商場社長的李宏斌,竟然對眼前的少女卑躬屈膝,更是見到了少女充滿蔑視和殺意的眼神,讓她不由自主的顫抖和害怕起來。
“稱好了。”彩鳳將稱上的糖塊倒進了宋薇的布袋子裏,又小心翼翼的問:“您還要點什麽?”
江上月瀏覽著供銷社裏的東西,漫不經心的問:“你認識我?”
“在拿兩瓶酒。”
“我們在李宏斌的辦公室見過。”彩鳳說的聲音很小,生怕被別人給聽見。
“哦,你是李宏斌的情人。”江上月這才徹底想起來這個女人在哪見過,原來是李宏斌的情人彩鳳!
沒想到她就是之前給老娘臉色瞧的家夥,這般想來,倒也能說的通了,畢竟在之前彩鳳也是那般囂張跋扈。
“噓!”彩鳳猶如受驚之鳥般,連忙求江上月小聲點:“請您小點聲,這裏人多要是讓人聽見了可了不得。”
卻是,這事兒要是讓人知道了,不僅供銷社的職位丟了,更會被人舉報雙雙被拉去批鬥。
畢竟牽涉李宏斌,江上月可不想自找麻煩。
可她是很記仇的人,特別是,關於老娘的。
江上月微微抬起眼簾,眼神淡漠,說:“給我娘道歉。”
看似漫不經心,但是語氣卻是在命令彩鳳,彩鳳被江上月一句話說的丈二摸不著頭腦,給她娘道歉?她啥時候的罪過她娘了?
她盡量擠出一抹笑容:“您什麽意思,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江上月指了指在另一邊看東西的宋薇,說:“給我娘道歉。”
即使彩鳳對江上月命令傲慢的態度在不滿,也不敢說什麽,畢竟這丫頭手裏還有自己的把柄呢。
與其被拉去批鬥,還不如低聲下氣的道個歉,那個更值,一目了然。
彩鳳終於還是在宋薇一臉詫異的表情下好好的道了歉,江上月這才算滿意。
大年二十九晚上十二點,厲雲山站完最後一班崗,頂著寒風回到了宿舍,從抽屜裏拿出一封未拆封的信封,署名是江上月。
厲雲山打開信封,從裏麵掉落了一隻銀色的手表,表盤上刻著浪琴的縮寫,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浪琴嗎?”厲雲山輕輕摩挲著手表,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這禮物,可太貴重了。
厲雲山知道寄給江上月自己的那點工資根本買不起這塊浪琴,如果是塊普通的,也許還能買的了,可自己手裏的這塊浪琴,顯然是上等貨。
“為什麽不給我寫信呢……”厲雲山將手表戴到手上,珍惜的反複摩挲,眼神溫柔,仿佛是看著愛人似的:“新年快樂。”
他起身,披上大衣,朝大院走去,他屬實不想回去,自從十年前,他就發現自己和家裏的人脾氣不和。
父親太過專製,一心想讓自己走他為自己鋪好的路,母親太過沒有主見,太過聽父親的,而自己的大姐雖然已經嫁人了,但也跟著父親一樣喜歡過多插手自己的事情。
唯一能讓他放鬆的就是自己的大哥了,至少,他不會插手自己的生活,可他卻因為聯姻,娶了個傲慢驕橫的大嫂。
厲雲山常常在想,如果十年前自己沒有當兵的話,是不是,就不會有現在這樣的處境了。
他站在門前,無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頭疼。
敲了敲門,很快,一個女人開了門,看起來三四十歲,保養的還算不錯,風韻猶存。
“媽,我回來了。”
趙秀琴盈盈一笑,柔柔的說:“雲兒,你回來了,快進來,外麵冷。”
厲雲山在玄關換好拖鞋,男人正在客廳看報紙,知道厲雲山回來了,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眼,說:“站完崗了?”
厲雲山點頭:“嗯。”
歐陽牧放下報紙,說:“坐。”
厲雲山依言坐下,歐陽牧點了根煙抽上,中氣十足地說:“雲兒,你今年也要二十九了,該有的榮譽也有了,要是想再往上走,就要靠軍勳了,可現在國家安定,近期是不可能了,但你已經年近三十,哥哥姐姐都比你先結婚,所以,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厲雲山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父親要跟自己談論婚事,無非是自己年紀大了,該結婚了雲雲之類的話。
厲雲山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爸,我現在還不想結婚。”
“不想結婚?”歐陽牧眉頭一皺,厲聲道:“混賬!你還想讓子佳等你幾年?她已經二十五了!”
“我不喜歡她,不想跟她結婚!”厲雲山語氣堅定無比:“別再逼我了!”
“這是我和你程叔叔定下的婚事,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歐陽牧聽見厲雲山的話,頓時氣呼呼的說:“子佳多好的姑娘,你是團長,她是文工團的團長,門當戶對!這輩子,我認定了她這個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