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後的人間界已經發生了翻天地覆的變化,高樓拔地而起,小轎車隨處可見,女人和男人地位一樣平等,在不似從前那隻有灰撲撲的一種顏色,欣欣向榮,經濟一片大好!
同時,因為江上月上一次淨化,人間界的靈氣比之前濃鬱了數倍,修煉,不再是難如登天之事。
什麽都變了,唯獨永和巷沒變,在高樓之中存在著這樣一條小小的巷子。
巷子口的那顆柳樹和記憶中沒有什麽變化,隨風飄揚,飄飄灑灑的這柳絮,遍地都是,像是一場雪。
越是往前走,江上月心裏就越是抑製不住的激動,近了近了,馬上就能看見她娘了。
她走到門前,抬起手輕輕扣了扣門。
院子裏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犬吠聲,但與二十年前比起來,顯然有些蒼老無力了一些。
是啊,二十年過去了,就連芝麻和饅頭也老了,狗的生命就那麽短短十幾年,若非是她從小用無垠湖水喂養,怕是也等不到她回來了。
吱嘎一聲門開了。
女人探出頭來:“誰啊。”
江上月抑製住心中的激動,
宋薇呆呆的看著江上月,囁嚅著嘴唇:“六,六元……真的是你嗎?”
這些年來,宋薇不知多思念自己的閨女,日日夜夜都想,門口的這盞燈總是亮著的,唯恐江上月找不到家在哪兒,阿方索和言疏也走了,家裏就就剩一群老頭老太太,小厲隔三差五過來看看,陪著聊聊天。
她問六元呢?
厲雲山隻說,要閨女受傷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好,要二十年。
她算過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年就是七千三百天,人的一生有幾個二十年?所以她得好好的活,每天掐著日子等著閨女回來。
宋薇抓著江上月的袖子不肯鬆手,這一走就是整整二十年,她是真的怕了。
江上月能感受到老娘的身體微微顫抖,是害怕,又是喜悅。
她摸了摸宋薇的眼角,溫聲道:“我不會再走了,事情都結束了。”
“好,好啊,不走,不走……”宋薇一掃滿臉的鬱色,緊緊的抓著江上月的手,把她往屋裏領,兩隻老狗甩著尾巴湊上來,它們還記得主人的味道。
宋薇感歎:“你走了這麽些年,芝麻和饅頭也老了,不過精神頭不錯,許是還能在活個幾年。”
兩個老太太和江老頭宋老頭年紀已經大了,但在厲雲山送各種各樣的補品下,身子骨很硬朗,已是很難得了。
知道江上月回來,徐金鳳當場哭了出來,一下一下摸著老淚兒:“六元啊六元,你可真夠心狠的,一走這麽些年,可苦了你娘了,剛開始那段時間,你娘是整天以淚洗麵,眼都要哭瞎了,你說你咋就能走那麽些年不回來呢?”
宋薇趕忙說:“娘,你說這些幹嘛,六元回來了,咱們該高興才是,不說以前,咱們隻想以後,高高興興的。”
江老太也道:“是呀,乖寶回來了,咱們家人齊了,就該高高興興的,以後的日子還長嘞,爭取多活兩年,看著六元出嫁生娃娃,咱們也好享享天倫之樂。”
江家,又回到了以前的江家。
江上月問:“娘,我小弟他們呢?”
“你小弟他們去意國了,聽說是家裏出了點事兒,走了有一段日子了,昨日還給家裏打過電話,他要是知道你回來,指不定高興成傻樣兒。”宋薇滿臉喜色。
江上月又問:“哦,這幾年怎麽樣?找對象了沒?”
阿方索今年也要四十了,不過他是修士,時間對他來說幾乎是靜止的,但對於凡人來說,四十已經是到了中年了。
“沒呢!”宋薇一說到這個,就有些發愁:“你小弟也不知道咋回事,這麽多年也沒帶個媳婦回來,那好人家的女子比比皆是,就是那個都看不上眼,整天圍在言疏屁股後頭轉,就跟狗見了骨頭似的,兩眼冒綠光呢!”
江上月聽完,忍不住笑出聲來,這老娘也許是沒發現點什麽,可她光是聽就知道這倆人有點貓膩兒。
咋回事,她養的崽崽怎麽都這麽不同凡響。
小九如此,阿方索也是如此。
“還有你小舅舅,到現在都沒找個對象,咱們家,除了你,怎麽一個個都是個光棍兒!”宋薇無奈。
自從知道江上月的不同後,她對時間這方麵就沒有以前那麽敏感了。
“許是也沒遇到心儀的,不著急,小舅舅這個年紀在修士裏麵如同孩童,在玩兒幾年也可以。”江上月頓了頓,又問:“那彥君呢?我不在這麽多年,有沒有乖乖聽話?”
說道宋彥君,徐金鳳喜上眉梢,美滋滋的說:“彥君現在可不得了,在電視上當明星呢,演了好幾部電視劇呢,就是小時候皮了點,上高中的時候不聽話,還跟老師對著幹不上課,小厲一出手,服服帖帖的,這不考上什麽電影學院還是啥的,還沒畢業就選上拍電視了。”
江上月挑了挑眉毛,謔,小王八犢子現在都開始拍電視當明星了。
小瞧他了。
這幾年家裏變化挺大的,大房一家搬到呼市去了,開了個小店,日子過得還不錯。
相比之下,二房就不行了,招娣兒那心肝寶貝疙瘩肉慣得無法無天,前幾年賭博,把家裏的底兒都輸光了,來江家借十萬塊錢還饑荒,出人意料的是,老太太主動和二房斷絕了關係。
後來二房的小兒子三寶因為過失殺人進了局子,個把月前才放出來。
二房不好過,沒人接濟,又沒什麽本事,早年買的房子也都賣了給兒子還饑荒,白天打工,晚上撿破爛維持生活。
江上月嗤了一聲:“活該,一早我便說過了,慈母多拜兒。”
“不說家裏事兒了。”宋薇拍了拍江上月的小手,慈愛的看著她:“小厲說你受傷了,可恢複好了?”
“一切都好,娘不用擔心。”她點頭。
宋薇又問:“那你回來,見著小厲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