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一輪血月掛在半空之上,華夏南邊的孤島之上,建立起巨大的祭祀台,一顆顆人頭釘在十二根柱子上,竟是都沒有滿月的嬰兒!
稚嫩的男童坐在中間,嘴邊掛著噬血詭異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無數身穿黑袍的信徒跪拜在祭祀台下,高聲喊著:“我主真神,天上天下,唯而獨尊,千秋萬代,永生不死!”
他們是濕婆教狂熱的信徒,跟隨著青稞的腳步,想要創造新的世界!
而另一邊,世界各地,華夏的修士,東瀛的陰陽師,東南亞的降頭師和歐洲的神父,通靈師都同時感受到了異常,一股邪惡的力量普照大地,保護著人間界的天幕,竟然裂開了縫隙!
狄陽兮最先發現這股邪惡氣息的所在地,立刻帶著龍組的組員前往了孤島,而修仙界其他人,麵對這種生死攸關之際也不敢在不管不問,緊隨其後。
郎青池本來想找到江上月與她一起同去,可是不管在哪裏,都找不到江上月的存在!
“老祖,我們先去吧,江姑娘許是有事耽擱了,這突然發生這麽大的事情,她不會不管的。”白鶴說。
郎青池緊蹙眉頭,看著天邊那一輪血月一言不發,整個華夏,他竟然都沒有找到主子的氣息……
與此同時,世界各地的通靈師,降頭師等全部朝孤島趕去。
狄陽兮禦劍飛行,不過半刻鍾的時間就已經到達了孤島上,剛踏入孤島,就感受到了那股令人渾身不舒服的黑暗氣息,陰暗又邪惡,他皺著眉道:“怎麽會突然出現這麽濃烈的魔氣,已經化成實體了,江姑娘人也不知道到哪兒去了……”
溫玉泰說:“天幕已經裂了個口子,如果在裂下去,天會塌的,毒氣滲入,整個人間界的人都會死。”
天空一束束光線撒過來,是世界各地的修士趕到了!
事關人間界命運,就算平時在不對付,也隻能先放一放,共同禦敵!
安倍鶴真走過來,平日的笑容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無比嚴肅,他朝狄陽兮鬱獻身後看了看,問:“江小姐沒來嗎?”
狄陽兮當然不會說找不到江上月,隻說等會兒就過來,給搪塞過去了。
“天哪,好重的魔氣,竟已經化成實體了,我修煉這麽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厲害的魔氣,這一仗,恐怕不好打啊!”
“是啊,我不想死,我太太女兒還等著我呢,我親愛的上帝,請你救救人間界吧……”
“啥上帝不上帝的,媽的,你那主可不好使,你不管,你老婆孩子照樣得死!”
所有人,無不驚歎這魔氣的濃鬱,光是站在外圍就如此恐怖,如真到了麵前,還不知道是什麽樣兒呢!
狄陽兮看有人打退堂鼓,連忙清了清嗓子,大聲道:“聽我說!人間界的安危,就在我們的肩膀上了,我華夏修士,義不容辭,退一步,我們的親人,老婆孩子都得死,天幕裂開縫隙,若是在繼續下去,天幕破碎,阻隔在外的毒氣全部會滲入人間界,整個人間界都會滅亡!就算是為了家人,為了老婆孩子,我們也得拚一拚!”
“義不容辭!”
“衝啊!”
鼓舞之下,眾人士氣高昂,摩拳擦掌起來,朝著孤島正中央而去。
而此時,青稞已經化為魔神,正在吸收天幕的能量,身體快速長大,體型成為成年的男子,額頭上長出兩隻黑角,背後生出黑色雙翼,已經成為魔神的完全體。
狄陽兮一行人趕到的時候青稞已經完全將天幕的能量吸收殆盡,明顯再能看到天幕破碎的十分厲害,隨時都有可能完全碎裂。
“魔頭!住手!”狄陽兮大喝一聲,在這麽下去,天幕可就真的完了。
青稞動了動紅眸,餘光瞥了他一眼,尖尖長長的黑色指甲指向眾人:“殺光他們,以爾等下賤種的人頭為祭,創造屬於本座的新時代!”
話音剛落,那群身穿黑袍的信徒猶如瘋了一般朝狄陽兮一行人發起進攻,其中一人,竟然暹羅虎威寺的活佛,巴色攀!
原來他早就成為了青稞的信徒!
一群人展開激烈交戰,一開始倒也還好,可這群信徒在魔氣環繞下,仿佛力量永遠用不完似的,越來越凶猛,將狄陽兮等人壓得節節敗退。
死傷無數,血流成河,滿地屍體,到了最後,就隻剩下狄陽兮這些修為稍高的還在苦苦支撐!
就在此時,郎青池執劍出現在青稞麵前,豐神俊朗,一身白衣,仙氣飄飄,宛如那九重天上下來的仙人!
“原來還有個金仙期的仙人。”青稞舔了舔嘴唇,玩味的笑著。
郎青池作為天外天上而來的仙人,自然能一眼看出來青稞已經成為了魔神,瞳孔猛地一縮,十分震驚:“你是神族之人?竟已經成為了魔神?”
青稞邪邪一笑:“小小金仙,倒是有眼力見兒,竟能看出本座已是魔神之軀。”
郎青池臉色難看極了,若是和自己差不多,尚且能有一戰之力,可青稞已經到達魔神修為,那可是比神還要可怕的存在!
他著實沒有想到,六千世界中,竟會出現魔神!
可他不能退!
他身後就是華夏疆土,是無數人命!
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
隻希望自己能拖上一拖,等待主子的到來!
郎青池抓著劍,穩定了一下心神,朝著青稞攻去,一開始便已經使用了全力,可在青稞眼中依舊不夠看的。
不過兩個回合,就被青稞打的口吐鮮血,在難以站起身來!
“老祖!”
白鶴擔憂的叫了一聲。
就這一分心,卻被信徒直接砍掉了胳膊!
血流如水,滿地屍骸,說這裏是人間地獄也不為過!
青稞入魔,整個人都瘋了,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就是血洗三千世界,創造屬於他的世界!
他看著祭祀台下那苦苦掙紮的眾人,輕蔑的笑了:“不過是區區螻蟻,豈能與日月爭輝,以卵擊石,實在可笑!”
咯噠……
咯噠……
一聲聲清脆的崩裂聲響起,天幕,徹底碎裂!
狄陽兮渾身是血的扶著劍,站都要站不穩,他絕望的看著天幕,完了……完了……
江姑娘……你為什麽還不來……
絕望降臨,天幕破裂,整個人間界都會滅絕,四周海麵形成巨大漩渦,海浪掀起數十米,花草樹木肉眼可見的枯萎,動物慘叫,發瘋的亂跑,一條條海魚泛起肚子死在海麵,整個孤島都隨之顫動。
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狄陽兮咬著牙,絕望卻又不甘心,他仰天怒吼一聲:“江姑娘!你真的不管人間界了嗎!我給你加工資!十萬!二十萬!多少錢都行!給你算出差補貼!”
安倍鶴真喘著粗氣,看著狄陽兮奮力掙紮的樣子,覺得有些可笑。
江上月來了,又能改變些什麽呢……
而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際,忽然四周安靜了下來,海浪不在翻滾,動物不在瘋跑慘叫,風也停了,好像一切都靜止了。
眾人呆呆的看著。
一股股仙力波紋向四周**漾,所到之處,令人舒適,溫和的氣息充斥在了整個孤島,瞬間將那股魔氣擊碎,整座孤島都隨之被其淨化。
死去的人死而複生,受傷的人身體修複,就連天幕,也變得完好無缺。
原本氣定神閑,等待著人間界覆滅的青稞,感受到這股神聖氣息,頓時雙瞳震顫,一臉不可置信:“不,不可能!你明明已經死了!是我殺了你!弑神刀會讓你魂飛破散!你為什麽還活著?不可能!你的心髒在天外天鳳鳴岐山的神墓裏!你根本沒辦法複生!是誰!是誰!”
他目光陰鷙,忽然像是想到什麽,幽幽的笑了起來:“我知道了……是銀山鶴川……那個該死的下賤種!都怪他藏得太好了,我一直沒找到他……”
祭祀台上出現了一朵碩大的冰蓮,冰蓮綻放,從中間走出來一名女子,她渾身**散發著金光,黑發銀眸,身上散發出來的高貴聖潔之氣讓人忍不住折服,她是一切美好的象征,一切力量的本源,是這天外天之上,六千世界之中所有生靈的母親。
她隻一眼看過去,便讓青稞渾身無法動彈。
狄陽兮和安培鶴真一幹人已經看呆了,這是……江上月嗎……
“孩子啊……”紅唇輕啟,她似難過似歎息,她步步走到青稞麵前,抱住了他:“我的孩子啊……”
青稞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眼神有些迷茫和呆滯,木訥的叫了一聲:“母親。”
好喜歡母親啊……青稞的腦子混混沌沌,他似乎回到了以前,剛出生的時候,母親會抱著他,溫柔的哄著他入睡,親吻他的額頭,為他創造出弟弟妹妹陪他玩兒。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呢?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母親的懷抱,真的好溫暖啊……
想回到母親的身體裏,感受著母親的愛。
江上月輕輕的抱著他,吸收著他體內的仙力和魔氣,慢慢的,青稞整具肉身都跟著透明了起來,漸漸的,成為了江上月身體的一部分。
沒有殺戮,沒有血腥,也沒有痛苦,這也許,是最溫柔的死法了吧。
晝夜過去,太陽要出來了,一豎穹光從孤島上射出,打散了天上厚重的烏雲。
天亮了。
“江姑娘!”狄陽兮興奮的跑過來,想要說些什麽,卻被江上月按住了嘴唇。
江上月輕輕搖了搖頭,消失在了原地。
昆侖山上,江上月走進冰洞裏,上麵一座千年冰**躺著一具男屍,男屍神態安詳,嘴角微微彎起,在幸福中死去。
江上月抬起手,撫了撫他的眉眼,神情溫柔似水。
她能怎麽辦呢,她已經愛上了厲雲山。
一切的一切,都隨風去吧。
她這麽想著。
剖開胸膛,取出來了那顆被銀山鶴川精心保護的心,溫熱的,跳動的。
一顆心,分為兩瓣兒,以後他們就要共用一顆心髒了。
江上月將銀山鶴川的靈魂塞回本體,在身體逐漸恢複機能後,俯身吻了吻他的嘴唇,眉眼間有些疲憊。
“厲雲山,我得走了,我的心分了你一半,複生的生靈太多,我需要冰封二十年才能恢複。”
“要幫我照顧好我娘哦,要是我娘有什麽閃失,我拿你試問,還有安博思,你記得要為他續命,他很有錢的,你沒錢就找他,還有狄陽兮,他剛剛可是說了,要給我二十萬的加班費呢!這可不是一筆小錢,我們可以買好多好多房子了!”
“要乖乖按時吃飯,按時休息,按時睡覺,不要讓我擔心你呀。”
“你得等等我呀,這次,不管你是厲雲山,還是銀山鶴川,我都一樣愛你。”
二十年後,厲氏集團發布會現場。
一個個拿著小本本話筒的記者焦急的等在現場,一直到最後三分鍾,身穿黑色西裝,身材修長挺拔,俊美如斯的男人才從後台走出來,在萬眾矚目之下,坐在了眾人麵前。
記者跟瘋了一樣衝到他麵前,瘋狂提問:“厲總,聽說你跟新晉小花馮媛媛正在戀愛,是不是真的?”
“您準備什麽時候公開呢?”
“馮媛媛隔空表白,說已經準備好做您的太太,你們是不是真的正在談戀愛?”
男人拿過話筒,聲音低沉的說:“本人在此澄清,我已經有了未婚妻,隻是在國外上學,如果在憑空捏造我的緋聞,我將立刻發布律師函,聘請最專業的律師團隊,打官司打的你們傾家**產!”
二十年了,為什麽,囡囡還沒有出現……難道她一點都不想自己嗎……他真的很乖了……好好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好好休息,照顧全家人……可是為什麽呢,還是沒有回來……
他眸子黯淡了下來。
有著別人無法察覺的悲傷。
而這時,他耳邊忽然響起熟悉的聲音:“厲雲山,我回來了。”
他猛地抬起頭,麵前的小記者掀開帽子,烏黑的長發傾斜而出,銀色的眸子閃爍著溫柔,眉眼彎彎,笑的溫潤。
厲雲山無法遏製的渾身顫抖起來,他抬起手摸了摸小記者的臉,是,真的……
他抱住小記者,用力的很,像是要把她揉進骨子裏,聲音帶了些顫意和哽咽。
“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