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三元還是不肯說實話,江上月已然怒道了極點,黃賭毒這三樣,是萬萬沾不得的,等她知道是誰帶壞了三元,非要把對方拽出來搞死他不可。
她控製著自己的怒氣,盡量溫和的說:“三元,你知道我的手段,就算你不肯承認,我隨便一打聽就知道了。”
江上月拉著三元枯槁的手坐下,細細的看著她,好端端一個明媚的女子,就這麽被毒品毀了,瘦的脫了相,連嘴巴也歪了。
“三元,我知道你難受,告訴我,都發生了什麽,誰教你吸毒的?”江上月輕輕摩挲著三元的手心,聲音輕輕,溫柔的不像樣子,她知道現在的三元經不起刺激,潺潺誘導:“好三元,告訴我,誰把你變成這個樣子的?等我去收拾了她,我幫你戒毒,戒斷之後,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三元無神的雙眼,怔怔的看著江上月,囁嚅著嘴唇,眼中噙滿淚花,喃喃低語:“重新……開始?”
“嗯,重新開始。”江上月輕聲問:“你不相信我嗎?三元,你知道的,我可以幫助你。”
突然,三元瘦弱的身子小幅度的抖動起來,開始嘔吐,癲狂,瞳孔收縮,極度不安的狀態,緊接咻然起身,瘋了一樣開始自殘,拿頭撞牆,幸好江上月就在她身邊,及時製止了她。
這是賭癮發作了。
江上月眉頭皺的死緊,三元奮力掙紮,指甲劃傷江上月的胳膊,瘋狂的喊叫:“別碰我,別碰我!”
幸好江上月布下隔音結界,否則家裏早就聽到了動靜。
三元掙紮了許久,漸漸的筋疲力盡,倒在江上月懷中不停地打哆嗦,看起來很痛苦,她緊緊的抓著江上月的袖子,卑微的祈求道:“小妹,求你了,就最後一次,求求你了,給我一點白粉吧,最後一次我在也不吸了。”
吸毒的人永遠都是最後一次,我再也不吸了,可真正能堅持下來戒毒的,寥寥無幾。
她額頭冒汗,戰栗不止,見江上月沒有反應,整個人又開始暴躁狂怒起來:“賤人!賤人!你有那麽多錢!為什麽不救救我!我可是你親姐!賤人!為什麽,借給我,求你了,小妹,救救我,救救我,我要死了……你這個賤人……”
三元語無倫次,頭腦發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心裏隻想吸毒吸個痛快,太難受了,渾身像是無數隻螞蟻在鑽在咬。
隻覺得再不吸點白粉,她真的會死的……
江上月抿著嘴唇不說話,她知道自己現在不管說什麽三元都聽不進去,吸毒就是這樣,隻要毒癮犯了,就算是親爹娘在眼前,也能狠下殺手。
她緩緩的朝三元體內注入靈力,一點一點的撫平三元躁動的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的天都黑了下來,中間阿方索過來叫了幾次門,江上月隻說讓他們先吃,自己和三元談點事情,她看著懷裏大汗淋漓的三元,再次無奈的歎息一聲,一旦染上毒品,十個有九個家破人亡,想戒斷,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好在,三元還有江上月。
又過了片刻,三元的毒癮終於褪去,她像是一直擱淺的魚,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貪婪至極。
“我前選萬選,選了個人渣,小妹,我真的沒想到啊……”三元空洞的看著前方,眼淚兒直直的順著臉頰滑落:“我跟李振宇是通過朋友認識的,當兵的,人樂觀向上對我也很好,後來我倆偷偷扯了證,領證之後才發現,他的一切,都是裝的。”
“他在團裏不受待見,受了委屈回來就朝我發火,知道你有個對象在部隊當團長,想讓我過來說和,我不願意,就對我拳打腳踢,本來想離婚的,結果發現有了孩子,想離離不了,幾個月前,他出任務,出了事故,腿斷了,補貼給了三千塊錢,退伍了,自從他腿壞了之後,越發變本加厲,拿著補貼出去吃喝玩樂,認識了一群狐朋狗友跟著人發高利貸,後來染上了毒癮,逼著我一起吸,我不願意,他就強行逼著我吸,孩子因為吸毒沒了,我想戒的,可是太難了。”
她絕望的喃喃道:“太難了,太難了,我真的堅持不下去,就跟有蟲子在鑽我的骨頭一樣,難受的我想死,可我又不敢死,就隻能接著吸,吸著吸著,就什麽都沒了,我隻能去借,欠了一屁股債,我實在沒辦法了,就過來想找小嬸兒幫幫我,小妹,我這輩子是不是就毀了?”
她在問江上月,也在問自己。
這輩子,是不是就這麽毀了?
“你還年輕,生活才剛剛開始。”江上月捋了捋她黏在臉上的發絲,輕聲道:“帶我去找他,我弄死他。”
宋薇看著江上月出來,連忙迎上來,問到底怎麽了,江上月笑了笑,安撫道:“沒什麽事兒,三元病了,我等會兒帶她去我認識的醫生那裏看看,別擔心。”
“病了?那得好好去看看。”宋薇麵露擔憂:“這給病的,都瘦脫了相。”
江上月打了一盆水讓三元洗洗臉,方才出了一腦門兒汗,黏糊糊的,洗了臉,也能清爽一些。
隨便吃了幾口東西,就帶著三元出門了。
郊區,一間農房的小院裏,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在抽煙喝酒,一個四五十一臉苦相的男人忽然衝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了眾人麵前,砰砰砰的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幾位爺行行好,在寬限我些時日吧,這利息太高了,我實在還不起,家裏能賣的東西都賣了,一分錢都沒了……”
“不對吧?宋二苟”為首的獨眼男人咧嘴笑道:“你家不是還有個如花似玉的閨女兒嗎?隻要你把閨女兒給我,你欠的錢,一筆勾銷,怎麽樣?”
“不,不行!”宋二苟臉色一白,連忙擺手:“不行啊!我閨女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姑娘,她還得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