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月總不可能為了宋柏他們和厲雲山回到歐陽家住去,隻能讓他們先擠一擠,自己進八千世界,這也是沒辦法事情,當初租窯洞的時候完全沒想到會有別人過來住。
宋柏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小江同誌,太麻煩你們了,還有多餘的被褥嗎,我們晚上去院子湊合一宿就行。”
這小對象倆好不容易見一麵,總不能讓他們三個摻和進來。
厲雲山走進來說:“沒有多餘的了,你們要不先去村裏借宿一宿,給錢的話他們肯定會願意的。”
邢子騫眼睛一亮:“這個不錯啊,想當初下鄉的時候,一直都是住在鄉親家裏頭,大西北民風淳樸,我們在給點錢,晚上肯定能找到地方住。”
江上月哪裏不知道厲雲山心裏打的什麽鬼主意,可她沒有戳破,隻是淡淡的笑了一聲,她自然也是不願意跟他分開的。
吃完晚飯,厲雲山帶著邢子騫三人去村裏投宿,等安頓好了,才腳步飛快的回到家。
此時江上月正在鋪褥子,厲雲山從身後抱住她纖細的腰肢,溫熱的鼻息噴灑在頸間,有些癢,他聲音有些委屈:“囡囡,不要離開我。”
江上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失笑的轉身回抱住他,一下一下順著毛,溫聲軟語的說:“厲雲山,他們與你是不一樣的,我說過,我不會離開你。”
她心中軟軟的,太可愛了吧,平時刻板嚴肅的厲雲山撒起嬌來,還真是讓人受不了。
他悶悶的嗯了一聲,呢喃道:“好愛你啊,囡囡,別離開我,別離開我……”
厲雲山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偏執與瘋狂,這都是江上月不得見的。
第二日清晨,江上月早早起床,邢子騫三人門口探頭探腦,見江上月已經起床在院子裏刷牙,才放心的大步走進來,江上月抬起頭,含糊不清的問:“吃了?”
宋柏點頭:“在老鄉下對付了兩口,等會兒準備在附近的村子裏收點東西就回呼市了,過來跟你道個別。”
“我不送你們了,等下還有個小丫頭過來找我學寫字呢。”江上月漱幹淨嘴巴:“你們回去跟刀疤說一聲,別忘了把山頭過戶到我名下,到時候直接把地契寄到燕京。”
“你說他能給你嗎?”邢子騫砸吧嘴,一臉懷疑:“這小子愛財如命,能舍得?”
江上月冷哼一聲:“他不是個傻子,他若真是為了一點蠅頭小利,那就真是蠢鈍如豬了。”
厲雲山已經做好早飯了,江上月洗洗手,微笑道:“祝你們一路順風。”
“小江同誌再見!”
江上月揮了揮手,目送著三人出門兒,江上月才回到屋裏,飯已經上桌了,熱氣騰騰的,江上月拿著包子啃:“對了,厲雲山,我昨天把包子分成兩份兒,你等會兒去上工順便拿給你家吧。”
她是膈應趙秀琴,可他到底是厲雲山的親爹娘,該做的,也要做,她領不領情,就不管自己事兒了。
厲雲山夾菜的手頓了一下,一股暖流衝心中劃過,他佯裝無事的說:“好,我知道了。”
吃完飯,厲雲山背著背簍去上工,江上月收拾完碗筷,進八千世界裏洗了個澡,穿著浴袍在院子裏曬了會兒太陽,等頭發幹了,才起身換了個身衣服,靜靜的在書桌前畫畫,等待自己的小學生。
大概九點左右,二丫才氣喘籲籲的跑過來:“姐姐!”
“慢點!”江上月放下筆,那手絹擦了擦她腦門上的熱汗:“著急什麽,我人就在這兒,又不能跑。”
二丫吐舌道:“把家裏的活兒都幹完了我娘才讓我出來,我怕你著急。”
江上月讓她去洗洗手,將本子和鉛筆拿出來,教了識了幾個字,等懂得了基本的,就可以看點簡單的圖書了。
二丫認認真真的學寫字,江上月坐在搖椅上用蒲扇扇著風,微眯著眼睛,表情愜意。
一炷香的功夫,二丫似乎寫了一篇自己比較滿意的字,獻寶似的送到江上月麵前:“姐姐,你看我寫的!”
江上月睜開眼睛,拿過來定睛一看,可以說是慘不忍睹,但對於二丫來說,已經算是很好了,她抬手搭在二丫頭頂輕輕拍了兩下:“一般,要寫的更好。”
學知識,若非天資過人,就要更加刻苦勤勉,以彌補先天的不足。
瑤川的日頭很大,江上月躺了一會兒,起身進屋給小丫頭倒了一杯水:“喝點水,休息五分鍾。”
二丫說了一聲謝謝,大口大口的喝著水,喝完,她一抹嘴巴,脆聲道:“好甜。”
江上月輕笑,用扇子拍了拍她的腦袋:“都是一樣的水,哪裏有甜不甜一說,水不甜,可你嘴巴倒是挺甜的。”
二丫俏皮的吐了吐舌頭,跑到牆根去聞花香:“姐姐,你院子裏的花兒可真香,真漂亮,我從來沒見過這麽漂亮的花兒。”
她隨意的一句話,卻讓人聽了心酸。
常年幹燥的瑤川,物資匱乏的瑤川,難得一見這樣美麗又生機勃勃的花兒。
臨近中午,村子裏又響起二丫娘歇斯底裏的叫聲,二丫慌忙放下筆,快速將本子和鉛筆放好,跟江上月說了句道別後,匆匆忙忙的就跑了。
江上月聽見外麵傳來二丫娘的辱罵聲:“死丫頭片子,你這一天都往哪兒跑呢,在敢往這邊兒跑,老娘把你腿打斷!”
“娘,娘,我不敢了,你鬆手,疼啊!”
江上月心中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上前阻止,二丫娘沒有下死手,母女之間的吵鬧,她沒有資格去管。
下午,她睡完午覺起來就看見亭子裏站著個小小的身影,江上月慢慢的踱步過去,問:“你娘不是不讓你來嗎?”
二丫哼道:“我娘不讓我來,我偏要來,我想學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