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月失笑,逗道:“你不怕你娘揍你?”

“揍我我也來。”小丫頭呲著牙,樂的牙花子都出來了。

江上月伸了個懶腰,點了點她的額頭,溫聲道:“你自己在這兒練字吧,我得給你厲大哥送點水過去。”

天氣這般炎熱幹燥,厲雲山在地裏幹活,不知道要熱成什麽樣子。

二丫乖乖的點頭:“我會乖的。”

學習的機會來之不易,二丫自然會更加珍惜。

江上月從仙宮井中打了一壺水,摘了一些白玉玲瓏,這是從天玄大陸而來的水果,口味甘甜,回味無窮,她當初隨意將種子丟棄在仙宮中,三年過去,早已長成了參天大樹,一顆顆晶瑩剔透玉一般的小果子,看著就稀罕人。

她帶上草帽,拎著水壺和竹籃,溜溜達達的朝荒地走去。

此時厲雲山正在地裏揮汗如雨,大西北荒地眾多,開完一畝還要一畝,接連不斷,再加上環境惡劣,天氣幹燥炎熱,對村子裏從小在瑤川長得人來說也還好,但對於這些從城裏來的知青確實精神上的極大考驗。

“快瞧,厲雲山對象又來了,籃子裏不知道裝著什麽好東西呢!”

“是啊,這女的真行,厲雲山都這樣了還跟著他呢,看長相和穿著一看就是家裏不差錢的,那像咱們,哎!”

“她身上穿的小旗袍真好看,好有氣質啊,她腳上穿的是高跟鞋嗎?上麵沾著什麽東西,還閃閃發光呢!”

“沒出息的家夥,我覺得就很一般,地不平,她穿高跟鞋,也不怕崴這腳!”

“那個就是厲雲山的對象?可真漂亮,皮膚白的跟雪一樣,她經常來嗎?”

“你新來的你不知道,厲雲山在這兒呆了差不多有半年吧,這女的才突然出現,聽說是從燕京來的,之前在國外呆了好幾年,最近這陣子才回來的,聽說厲雲山下放勞改之後千裏迢迢的就從燕京跑過來了,還在村子裏租了個窯洞呢,那麽破的房子自己掏錢修繕的,平時就待在窯洞裏不出來,聽說她自從住進去之後,窯洞一夜之間開了好多花兒呢,你說咱們大西北,又不下雨,天氣還這麽幹,怎麽可能開出那麽漂亮的花兒來,而且還是一夜之間就開了,這女的看起來就不像是個人,我以前去過燕京,燕京的人和咱們也都差不多,哪裏有她那麽漂亮的。”

“不知道是不是從山裏跑下來的狐狸精呢,太詭異了,一夜開花兒,誰能做到?不是狐狸精是啥?”

白雪抬起頭望去,待看清來人,瞳孔猛地一縮,是她!之前在林子見到的仙女兒!

身邊兒的聲音依舊喋喋不休:“哼,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個安分的,水性楊花,穿這麽漂亮,指不定想勾引誰呢!”

“厲雲山也不是個好的,整天沉著個臉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一個勞改犯,壞分子,除了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好人家的女子,誰能看得上他啊!”

“你們說什麽呢,我認識她,她人可好了,救過我命呢!人家隻是長得漂亮,你們用不著往她身上潑髒水吧?你們這是**裸的嫉妒!”白雪氣憤道。

她雖然隻跟江上月接觸過一次,但她不覺得江上月會是那樣的人,這都說的什麽跟什麽,髒死了。

女知青哼了一聲:“嫉妒?我嫉妒她,你別開玩笑了好嗎?”

白雪氣得麵紅耳赤,非要跟她爭個對錯:“你不是嫉妒你說人家幹嘛,你親眼見過了嗎你就說!你是知青,是有文化的知識分子,你這麽空口無憑的就汙人清白,你也不是個好東西!”

這邊兒兩個人爭的你死我活,那邊兒厲雲山已經喝上了江上月帶過來的水,清甜冰涼的井水,瞬間將炎熱一掃而空。

歐陽晨也跟著喝了一些,砸吧兩下嘴,說:“弟妹,你這水是咱們這兒的嗎?我咋感覺這麽甜?”

江上月淡笑不語,厲雲山捶了他一下:“喝就行了,哪兒那麽多話呀。”

歐陽晨也不惱,就呲著牙傻樂。

白雪和女知青吵得熱火朝天,到最後竟是因為江上月打起來了,眾人紛紛放下手裏的東西上去拉架,白雪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好幾道抓痕,看起來十分狼狽,顯然是落了下風。

女主任氣得不輕,這群下鄉的知青,一天到晚就知道給自己惹事兒!

“你們兩個,扣五個工分!”

白雪不服:“憑什麽呀,是孫榮榮她先動手,汙人清白,又不是我先動的手,我還不能正常反擊了嗎?”

“誰汙人清白了!”

“你!”白雪氣憤道:“人家厲雲山和你有什麽關係,一天到晚的亂嚼舌根兒,扯老婆舌!”

“誰嚼舌根了,誰家正經的姑娘穿成她那樣兒,不是狐狸精想要勾引男人又是什麽?嘴長在我身上,我願意怎麽說就怎麽說!再說了,又不是隻有我這麽說,蒼蠅不叮無縫蛋,背地裏還不知道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呢!”

這,這,這江上月就沒辦法當聽不見了。

她撥開人群,笑眯眯的問:“知青同誌,你是說,嘴長在你身上你願意怎麽說就怎麽說,是嗎?”

江上月明明笑彎了眼,可卻散發著一種讓人感到非常陰冷的感覺,在朝她身後看去,厲雲山站在她身後,高高大大,沉著臉,目光猶如毒蛇一般陰鷙的盯著孫榮榮,他最是見不得有人如此編排他的小魔女,這張嘴巴,既然如此能說會道,何不直接拔了她的舌頭?

孫榮榮看著厲雲山發怵,到底是個沒經過事兒的女娃娃,哪裏受得了厲雲山身上這身經百戰渾身殺伐氣息的老兵這麽盯著。

腿不禁軟了軟,四周有人看著,隻覺得完不能讓他們瞧不起自己,丟了麵子,硬著頭皮,頂道:“是又怎麽了!你看你渾身上下穿的,比地主家的小姐還氣派,誰知道你的錢哪兒來的!”

江上月依然笑著,可笑意卻不達眼底,她黑眸深邃,像是看不見深淺的古譚,無波無瀾,靜的讓人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