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招待所的狹小房間裏隻有一張木板床,江上月躺在**看著外麵明亮的月亮,俊美男人的麵容總是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江上月緩緩閉上眼睛,努力克製著自己平複內心想要見到他的想法,還不到時間去見他。

再過兩年吧,等這具身體成年了,她這麽想著。

江上月做了一個夢,夢裏她在白骨城的不死殿裏,看著昔日的王座,抬起腳緩緩踏著樓梯走上去。

身後似乎有人在叫她,可她沒有停下腳步,也未曾回頭看去。

她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朝下望去,大殿突然起了一陣白霧,穿著黑色華服的男人出現在濃霧之中,衣服上繡著八隻威風淩淩的五爪金龍,腳踏著麒麟踩雲靴,腰間掛著一枚玉佩。

這是何等尊貴的男人,才能穿著繡著八條五爪金龍的華服?

男人的臉一直隱藏在濃霧之中,江上月看不清他的五官。

她想開口問他是誰,可卻發現自己不管怎麽都發不出聲音來。

這種感覺很糟糕,江上月並不喜歡這種被禁製的感覺。

濃霧漸漸四散而開,男人的臉漸漸露了出來,那是一張足以傾倒眾生的臉,劍眉星目,如玉琢一般精致,一雙金眸含著冷光,而他那銀色的長發如瀑布一般傾瀉在他的後背上。

他隻是站在那裏,卻讓人感覺到無上尊貴。

江上月睜大眼睛瞧著他,混身猶如雷劈,她永遠都忘不了這張臉。

他是這三界之主,天上天下最為尊貴的男人——仙帝銀山鶴川!

“仙帝老兒,你追我到夢裏來,可是要殺了我?”江上月激動的站起身,絲毫沒發現自己已經可以發出聲音了:“來啊,殺了我,我絕不可能像你低頭。”

銀山鶴川看著她,抿著薄唇,金眸裏含著一絲憐憫。

這種憐憫的眼神,在那日江上月落敗的時候也曾出現過,傲骨如她,又怎麽會甘願被自己的敵人憐憫?

她像是一頭發怒的母獅,怒不可赦的吼叫道:“收起你這虛偽的眼神,總有一天我要挖掉你這雙眼睛,親口吃到腹中!”

仙帝充滿憐憫的眼神突然變換了,是一種連江上月都看不懂的情緒,那種哀傷中帶著一絲眷戀。

她隻覺得惡心。

那日白骨城破,遍地的屍體,血色的地麵,血腥氣衝天,她到現在還記得。

銀山鶴川從始至終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江上月雙眼發紅,看起來十分狠戾,突然天旋地轉,一片陷入黑暗之中,江上月猛然睜開眼睛,她從**坐起身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猶如一隻瀕死的魚。

她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汗浸透了她的衣衫,刺眼的金色陽光讓她稍感不適,她捂住眼睛。

該死,怎麽會夢見仙帝老兒。

難道他已經找到自己了?江上月長籲了一口氣,有些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

忽然響起敲門聲,江上月快速穿好衣服進入八千世界中洗漱了一番,才說:“進。”

夏愛黨兄弟二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李宏斌,見他滿麵春光,像是發生了什麽好事。

夏愛國自從見識到了江上月的本事後,再也無法把她當成普通的丫頭片子來看待,又是自己父親的救命恩人,說話自然十分的客氣:“多謝姑娘的救命之恩,這份恩情我夏家會一直記得,我父親已經醒了,想要見見您,不知道姑娘是否能賞臉?”

“嗯,正好我也有事問他。”

夏建國雖然依然臥榻在病**,但比之前好了許多,消瘦的臉頰也有了些許血色。

白文詩正坐在他身邊給他小蘋果,看見江上月來了,連忙放下蘋果站起身:“姑娘來啦!”

江上月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

夏建國醒來就聽自己太太和兩個兒子說著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最多的,就是這個神通廣大,把自己從鬼門關給拉回來的姑娘。

她看著模樣不大,雖然是個漂亮精致的女娃娃,隻因沒長開,依然顯得有一絲稚氣。

但她的氣場卻並不是一般的女娃娃所能有的,夏建國也是從戰場上活下來的,殺過不少人,本身就帶著絲絲殺氣,若是一般的女娃,早就被嚇得不敢看他了。

可江上月卻是一臉淡然,絲毫沒有被他的氣場所震懾到,這讓他對江上月的身份產生了興趣。

“小姑娘,聽我太太說是你救了我,叔叔在這裏向你表達謝意。”夏建國露出一個他認為慈祥的笑容 。

江上月坦然的接受了夏建國的道謝:“不用謝,但我有事要問你。”

“哦?”夏建國來了興趣,他倒是想聽聽這小丫頭有什麽要問自己的。

“近一個月,你去過那裏?”江上月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荒無人煙的地方。”

夏建國沉吟了一下,才緩緩說道:“一個月前,因為猿人山附近的村子頻繁又野豬下山吃人傷人,所以我為了查明原因,進了猿人山外圍。”

“猿人山?”

夏愛黨解釋道:“猿人山是個深山老林,在燕京和九河的交界處,猿人山非常大,有三座山峰連在一起,所以深山裏麵到底有什麽,誰也不知道。”

“哦。”

看來自己要走一趟猿人山了,這等靈物,正是給深淵補身子的上等補品。

她對李宏斌說:“李宏斌,我要去一趟猿人山,你先自己回去吧,到時候記得把介紹信給我。”

這邊李宏斌還沒說話呢,那邊夏建國連忙阻止道:“小姑娘,可不好進那深山老林,裏麵太危險了,你一個小姑娘家要是出了事兒,你的家人可就隻能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江上月嗤笑一聲:“這大千世界,誰能奈我何?”

一瞬間,她的身上散發出連夏建國都心顫的威壓,裏麵帶著殺氣和戾氣,形成一個能量場,被波及到的眾人,皆是心中驚起驚濤駭浪。

夏建國神色暗了暗,這小姑娘到底是什麽來頭……看來得好好問問宏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