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尼給邢子騫倒了一點馬奶子酒,看著火光下那大鼻子綠眼的外國人,忍不住問:“你是幹啥子的,沙漠裏有什麽東西?昨天還有一隊人進沙漠了呢,聽說,聽說,是什麽考古隊。”
“考古隊?”安博思有些激動:“你確定嗎,什麽時候走的?”
奎尼嚇了一跳,奇怪他為什麽這麽激動,喝了一口馬奶子酒,才道:“當然了,他們在村子裏征集了能進沙漠的向導,我也去了,但是被刷下來了,他們說我的駱駝養的沒有阿古好,這是侮辱我!”
“我是問你他們什麽時候進的沙漠?”
安博思的語氣已經有點不善了,他覺得奎尼太囉嗦。
“我哪裏知道嘛,我是養駱駝的,哪有那個時間盯著他們嘛。”奎尼道。
安博思沒在說話,若有所思的盯著鍋裏的湯,過了半響,他對宋柏說:“我們等會兒就出發,如果讓考古隊找到東西,一切就都完了。”
江上月知道他在著急什麽,他快死了,旱天裏的秘密能救他,他當然害怕考古隊捷足先登。
但他身體狀況不太理想,能跟上隊伍已經很勉強了,如果連休息都不休息,超負荷的去尋找哈蘭克斯,可能還沒到,他就死了。
那自己可就一分錢都拿不到了。
宋柏想的沒有她細致,但他也知道,隊伍需要休息,他不同意安博思這個提議:“塔克西亞是曾經的絲綢之路,沙漠裏的古國不止有旱天,他們也許隻是過來尋找別的遺跡,更何況,人皮卷在你手上,他們又怎麽知道旱天?”
江上月也道:“宋柏說的沒錯,我們的隊伍是專業的,裝備也都很齊全,考古隊不過是一群知識分子,身嬌體弱,很難適應沙漠的惡劣環境,也許現在已經死在沙漠裏了。”
安博思碧綠色的眼中不停地閃爍著精光,似乎是在分析現在的狀況,半響,他才妥協:“好吧,明天早一點出發。”
晚上約翰和他手下的一個雇傭兵守上半夜,宋柏和二麻子守下半夜,剩下的人休息。
江上月躺在帳篷裏,翻來覆去,閉上眼睛就是睡不著,她真的很想知道,沙漠裏究竟有什麽東西,可以暫時封印自己的仙力。
一直到後半夜,她終於抵擋不住困意,眼皮沉重,睡著了。
江上月醒的時候,眾人都已經準備好要出發了,天還沒亮,但確實已經六點了,江上月一咕嚕從帳篷裏爬出來,檢查裝備的眾人紛紛側過頭來,眼裏似乎在笑江上月是隻小懶豬。
她作為隊伍裏唯一的女生,總是有一點優待的。
江上月麵無表情的打了個招呼,在背包裏翻出一包鹽,倒在手心,沾了一點塞到嘴巴裏漱口。
沙漠裏麵水最珍貴,想要每天幹幹淨淨的刷牙,肯定不現實,她隻能用鹽水漱口,這樣水還浪費的少一點。
江上月檢查了一下自己背包裏東西,一個手電筒,六包壓縮餅幹,一包鹽,還有她腰上掛著的水壺,後腰的苗刀,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主要的物資都在駱駝身上,所以她不需要背太多東西。
她走到水桶前把水壺裝滿,反身跳到了駱駝身上,隊伍趁著夜色,開始趕路了。
天漸漸泛白,溫度上升,江上月趴在駱駝上,開始慶幸邢子騫幫她掏了一間皮衣,不然現在太陽,非要把她曬爆皮不可,真的太曬了,當太陽升到最高處的時候,江上月恍若置身於火爐之中。
一開始隊伍氣氛還是很高漲的,特別是那幾個生瓜蛋子,談天說地,說道嘴幹舌燥,喝兩口水,還能說個不停。
漸漸的又過了一個周,隊伍也沒聲了,一個個有氣無力的騎著駱駝,也不像剛開始興致高昂了。
宋柏喝了一口水,有些無奈的說:“我剛才檢查了一下水,消耗的很快,說實話,我一開始也沒想到水會消耗的這麽快,哈蘭克斯連個影子都沒找到的,我們現在必須找到水源補充淡水,現在的水隻夠三天的量。”
江上月嘴巴幹燥的起皮,她也沒想到自己進沙漠仙力就被封,但凡她現在還有一點仙力,都能從無垠湖中續水,已解燃眉之急。
找不到水,他們真的會死。
現在想要回到巴依鄔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從現在的位置回到巴依鄔最少需要一個半周的時間,但他們現在的水隻能支撐三天,在如此高溫的環境下,一天不喝水,都會死。
她無法用神識尋找到水源,隻能把希望托付給奎尼身上,希望他能在沙漠中尋找到水源。
這讓她頭一回生出一股無力感。
奎尼聽說淡水已經不足,也開始慌張起來,一個勁兒說就不應該進沙漠裏來,還浪費了那麽多水,沒有水,大家都會死。
邢子騫舔著嘴唇,打趣道:“沒水,就喝尿唄,反複利用,哈哈哈哈。”
“滾你媽的。”宋柏錘了他一拳,又說:“奎尼,你必須要幫我們找到水,如果補充不了水源,我們就隻能殺駱駝了。”
奎尼一聽說要殺駱駝,嚇得臉色都白了,他拿出地圖,看了很久,指著地圖的一個位置說:“這裏曾經有一條河,但是不知道有沒有幹涸,我們可以去看看。”
安博思對他的回答有些不滿意,碧綠色的眼睛像是毒蛇一般掃過他,冷冷的說:“我要的是,必須要淡水的位置。”
奎尼都快要哭出來了:“這我那裏說的準嘛,都是老天爺說的準嘛,沙漠風沙大,今天也許還有,明天就可能被風沙埋了。”
沒有淡水的恐懼,瞬間席卷了整個隊伍,江上月坐在風蝕蘑菇下麵,喝了一小口水,不管她如何用力,就是無法使用神識,搞得她很不爽。
宋柏走過來把奎尼的話複述了一遍,回去是不可能的了,他們現在隻能祈禱奎尼說的那條河還沒有幹涸,過去需要三天的時間,正好所有水源都用完,如果沒有,那就真的會死。
這是一場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