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月給劉招娣夫妻發了一封電報,說是三元在燕京找到了工作,就先不回去了,每過半個月,劉招娣寄了信過來,大概就是什麽很開心之類的話,希望江上月一家能照顧照顧三元,順便讓三元按時把工資打回去給弟弟買奶粉。
為啥是全部工資?
住在江上月家不要錢唄!
江上月覺得好笑,她這是當自己是慈善家了,之前養一大家子還不夠,現在閨女來了,有手有腳的,還讓自己養,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
連宋愛國都是每個月上繳工資當夥食費的。
當然,劉招娣還不知道三元已經住進廠子裏的宿舍了,還美滋滋的想著她那一個月二十塊錢的工資呢。
因為還不是正式工,一個月也就二十,三元拋去吃喝,一個月能攢個十塊錢就已經很了不起了,還讓把工資都寄回去,三元表示拒絕,並且不搭理這茬兒。
江上月不爽的嘖了一聲,把電報團吧團吧扔進了爐子裏。
宋薇見她臉色不好看,忍不住問:“咋啦六元,你二伯娘說啥了?”
“她拿我當傻子。”江上月麵無表情的說。
“啥?”
江上月換了個說法:“拿我當冤大頭。”
這麽一說,宋薇便徹底理解了,肯定是二嫂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不然六元也不至於把電報都燒了。
“你二伯娘要是說了啥不好聽的,你別跟她一般計較,天高皇帝遠的,她也管不了你。”
江上月冷笑一聲:“我從來不跟傻逼計較。”
姐弟倆也要開學了,江上月帶著阿方索去商城買了些學習用品,什麽都是最好的,又換了個新書包,攏共加起來,小三十塊錢。
徐金鳳看著那嶄新的書包,還有些心疼:“你花這冤枉錢幹啥,買兩匹布子,姥兒就給你小弟縫個新的了。”
“沒事,錢留著不花留著幹嘛,生崽嗎。”
該花花,留著又不能錢生錢。
徐金鳳還想說點什麽,宋薇連忙扯了扯她的袖子,笑著說:“娘,你可別管了,六元主意正著呢。”
江上月什麽脾氣,家裏人都是知道的,說一不二的主兒,這書包買都買回來了,再說也沒用了,徐金鳳癟癟嘴,到底是沒再說了。
又過了兩天,年假結束,姐弟倆正式開學,江上月見到易秋芳的時候愣了一下:“你是回家過年還是幹嘛去了,我怎麽感覺你老了好幾歲。”
“別提了。”易秋芳趴在桌上哀嚎一聲,可憐巴巴的說:“我回家就是用來幹活兒的,一天輪軸轉,又得伺候孩子又得收拾家還要洗衣做飯,順帶相親,我奶都本來不準備讓我走了,還好偷偷買了票,趁他們不主意跑了,要不然現在還扣在家裏給他們端尿盆呢。”
易秋芳是傳統的重男輕女,把丫頭當牛使,她娘在家又說不上話,就隻能看著娃娃在家整天幹活。
“不好意思啊,小江,你看我答應給你帶特產,這下也泡湯了。”
江上月微微一笑:“沒事。”
易秋芳這次回來之後,學習比之前更認真,恐怕是下定決心要闖**出點名堂了。
上元節當天,宋薇把家裏芝麻拿出來,讓江上月坊子裏磨點芝麻粉回來,到時候用來做湯圓,江上月點點頭,拎著小布袋走了,剛出屋兒,就看見門口有個小丫頭探頭探腦往院子裏瞅,看起來十七八歲,長得還算清秀,但身上穿著有點破爛,赤著腳,露在外麵的皮膚上長滿了黃毛兒。
江上月挑挑眉,嗬,一隻小黃皮子。
估計是阿喜的親戚?
小姑娘看見江上月在看她,嚇得躲到了門後麵,江上月也不急,就坐在石凳子上等著,果然沒一會兒,那小姑娘又探出了腦袋往裏瞧,見到江上月,就又縮了回去。
回來好幾次,小姑娘才漸漸大了膽子,聲音尖細:“你瞧我做什麽?”
“你找誰?”江上月不答反問。
“關你什麽事兒!”
“你在我家門口,當然關我的事情了。”
小姑娘左右看了看,才說:“這又沒寫你的名字,你憑什麽說你家的?”
江上月笑了一下,還真是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
當下也不想在逗這小黃皮子精了,扭頭喊了一聲阿喜,話音剛落下,一隻黃毛白足的小黃鼠狼從屋裏躥了出來,跳到江上月腿上,一雙小眼睛忽閃忽閃,似乎在詢問她找自己有什麽事兒。
“你同類來了,不知道是不是來找你的。”江上月指了指小姑娘。
阿喜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門口站著個小姑娘,長相他不認識,但他能聞出來她的氣味來,眼睛一亮:“小二!”
“什麽小二,我現在有名字了,叫茯苓!”小姑娘不滿意的叫道,這一叫,就顯得聲音更尖更細,像是指甲劃在玻璃上,十分刺耳。
經過阿喜的解釋,江上月這才知曉,眼前這個叫茯苓的小黃鼠狼是他那一窩裏麵排行老二的妹妹,阿喜排行老大,所以化形早,茯苓比他晚,才剛剛化形沒幾天,所以不是很熟練,身上的黃毛都沒收進去。
阿喜問:“那你今天來找我幹嘛的?”
他還是很喜歡自己這個妹妹的,畢竟同一窩裏麵,隻有他和茯苓活下來了。
“我去你的山頭裏沒找到你,以為你被人抓走了,就跟著你的氣息一直找了過來。”茯苓彎下腰把阿喜抱起來,警惕的看向江上月:“我帶你走,人類都不是好東西,你被他們抓了,會把你的皮子剝下來換糖吃的。”
江上月好笑,她像是被無緣無故剝皮子的人嗎?而且阿喜本來長得就小,一張皮子還不夠做個手套的,能換幾顆糖吃?
光是養他就廢了不少糧食!
她還記著要去磨芝麻,當下就準備走了,剛起身,茯苓以為她要動手,小臉兩頰慢慢長出毛來,凶狠的朝江上月呲牙,隨時都要動手的樣子。
江上月挑眉:“阿喜,你不管管你親戚?”
這小姑娘,還敢跟自己呲牙,確實是沒接受過社會的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