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身上的毛炸起,很是警惕,仿佛江上月再往前走一步,就把她撕個稀巴爛。
阿喜見狀,連忙趴在她耳邊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麽,她再看向江上月,神色全然不一樣了,完全沒了方才凶狠的模樣,阿喜問能不能招待客人,江上月欣然同意,但唯一的要求是茯苓不能用人身出現在老娘麵前。
茯苓道行淺,這化形還沒利索呢,胳膊上腿上滿臉的毛,再把屋裏倆老太太嚇出個好歹來。
宋薇幾個正在盤腿在炕上嘮嗑聽收音機呢,看見阿喜躥回來,從櫃子裏拿了兩顆蜜餞出來給他,笑嗬嗬的問:“姐姐找你幹什麽去了?”
阿喜吱吱叫,小爪子指著後麵,又高昂急促的叫了兩聲,一隻黃毛白嘴的小黃鼠狼跑了進來,大概是有點害怕,就站在門口看著,不肯再上前一分。
“哎喲,咱們家阿喜的朋友來了。”徐金鳳打趣道:“家裏好成動物園了,又是狗又是黃鼠狼的,眼瞧又來了一隻,也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
黃鼠狼這東西邪性,放在以前是萬萬不敢招惹的,可現在身邊有了阿喜這麽個前車之鑒,在看見別的黃皮子,倒也沒那麽害怕了。
江老太說:“這黃鼠狼成精了,還知道過來投奔日子過得好的親戚。”
阿喜揮舞著爪子,指了指窗外麵,又指了指茯苓,那意思是在明顯不過了,是江上月讓進來的。
宋薇朝茯苓招了招手:“過來吧。”
茯苓還是不敢,就站在門口,一雙小眼睛滴溜溜的轉,打量著眾人,阿喜有些著急,跑下去扯著茯苓上了炕,茯苓從外麵來,剛化了雪,滿腳的泥濘,在炕上踩了好幾個髒兮兮的泥腳印:“哎喲 ,祖宗,沒擦腳啊!”
在家裏該怎麽著,做什麽,江上月都是跟阿喜說好的,上炕之前是要把爪子擦幹淨的,省的沾上泥不好收拾,阿喜平常自己也愛幹淨,可這回著急讓茯苓上來,倒是忘了這回子事兒。
阿喜吱吱叫了兩聲,讓茯苓別動,自己跑到窩裏拿了一條他專屬的小毛巾,扔給茯苓讓她擦爪子,又指著炕上的泥腳印讓她擦幹淨。
“你瞅瞅,你瞅瞅,還真能聽懂人話,多乖巧的小東西。”
茯苓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擦爪子,但還是聽話的擦幹淨了,她躲在阿喜身後,打量著眾人,她們好像和之前追自己的老獵人不一樣,她們手裏沒有槍,也沒有說要把自己的皮子剝了去換糖。
阿喜跳到宋薇麵前的桌子上,朝她作揖,指著櫃子叫喚了幾聲,宋薇秒懂,捂著嘴笑了起來:“還挺有禮,知道招呼客人。”
她從櫃子裏拿了幾條肉幹和一些零食撞到果盤裏,推到阿喜麵前:“去吃吧。”
阿喜又作揖,才端著果盤扯著茯苓進了他的窩裏。
江上月回來的晚,今天坊子裏磨芝麻小麥的人多,她且等了半個多小時才輪到她。
宋薇和徐金鳳江老太去準備晚飯了,就剩下阿喜和茯苓兩個吃飽喝足在窩裏呼呼大睡,江上月拎起阿喜,捏了捏他的肚子,道:“你們倆還真行,吃飽了就睡,快說,幹了我幾條牛肉幹?”
牛肉少見,基本都是自然死亡後才會被人宰殺,江上月前幾天去黑市買奶粉的時候剛好遇見有人在賣牛肉,雖然是老牛,但總好過沒有,買了兩塊牛腩還有一大塊牛上腦,牛腩燉湯,牛上腦做了點牛肉幹當零嘴。
阿喜掙紮著從她手裏跳了出來,舔著爪子洗臉:“沒吃多少,看你小氣的勁兒。”
江上月氣笑:“你不當家,自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
這點玩意兒花了五十大洋,比豬肉不知道貴上多少倍。
阿喜說他過幾天要出遠門兒,本家黃二爺的七姑娘要出嫁,他得回去吃席。
他不是黃家的嫡係,母親隻是一直普通的黃鼠狼,早年被獵人射殺剝了皮子做坎肩兒,他從九倉一路逃到燕京來的,自此在陳建木生活的那座山住了下來,他能有現在的修為,全都是靠自己。
遇見江上月之前,他其實是叫黃大,後來覺得名字不好聽,就索性不叫了,後來遇見了江上月,取了阿喜這麽個討喜的名字,心裏不知有多開心。
至於茯苓,當初母親死後,她被七姑娘撿回了本家當丫鬟,取自黃茯苓一名兒,但到底不是嫡係,配不上小輩裏的字。
七姑娘要出嫁,黃二爺要把喜事搬得熱熱鬧鬧,請了胡柳灰白其他四家過來吃席子,其他有了道行的弟子也都得回去,茯苓想著兄長,跟七姑娘告了幾天假,一路找了過來,可她剛剛學會化形,一身黃毛都收不住,一路上不知道嚇壞了多少人,才找到的阿喜。
“得多久?”江上月問。
阿喜想了想:“回去得好些天呢,也得一個來月呢。”
“去吧。”人家要回去參加婚事,她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隻是兩手空空回去,未免讓人小瞧了他,怎麽說也算是家裏的一份子,他沒了臉麵,就等於自己沒了臉麵,這可不行。
江上月從八千世界裏薅了一顆仙靈草,足有二十年份,散發著濃鬱的仙氣,讓人不禁感覺到精神一震。
“拿著吧,你總不能空著手去。”
阿喜直勾勾的盯著仙靈草,眼中滿是垂涎之色,哈喇子都要留下來了,江上月輕輕彈了彈他的腦袋,笑道:“這東西你可無福消受,二十年的仙靈草,裏麵所蘊含的仙氣,足以能讓你爆體而亡,你可千萬不要貪心。”
她說的嚴重,阿喜聽罷渾身跟著打了個哆嗦,爆體而亡,也太嚇人了。
兩個小東西等會兒就要走,江上月貼心的給他們倆準備了個小包袱,背在背上,別提有多可愛了。
“早點回來。”
阿喜點點頭,跑到廚房找到宋薇,吱吱的跟她比劃了半天,又給她看了看自己的小包袱,明顯是要出門的樣子。
他蹭了蹭宋薇的手,跳下灶台跟茯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