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頭特地掘倔的跑到供銷社買了汽水，橘子味的，江上月之前喝過，味道還行，她給家裏女人們還有阿方索這個未成年滿上：“菜齊了，吃飯吧？”

“吃飯！”

桌子上的豬頭肉這些硬菜很吃香，蟹子和蝦子這些帶殼倒是受了冷落，可江上月就喜歡吃海鮮，反而覺得豬頭肉沒那麽好吃。

蟹子很肥，雖然在雪裏埋了兩天，但依然擋不住那股鮮味兒，江上月斯文的用小勺挖著蟹黃吃，三元在一邊兒看了幹為她著急，這個傻丫頭，不喜歡吃肉，竟吃些不值錢的玩意兒，吃著費勁又沒什麽肉，哪有肉香。

她夾了一筷子排骨放到江上月麵前的小碟裏：“六元，你多吃點肉。”

“謝謝。”江上月吐掉嘴裏的蟹腿殼子：“不用管我，你自己吃就成。”

三元卻不這麽想，就你吃飯的那個墨跡勁兒，等你嗦了完手裏的螃蟹，人家早就吃完了。

這麽想著，便頻頻給她夾肉，江上月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以前在白骨城吃飯的時候有仙娥布菜，可她都下來四年了，早就習慣自己夾菜吃了，三元這麽冷不丁伺候自己，她還真沒辦法習慣。

“真不用給我。”江上月無奈的說：“二姐，我就喜歡吃海鮮，你想吃什麽就自己夾，不用管我。”

三元這才停下來。

吃完飯，收拾幹淨桌子，宋愛國不知道從哪弄了副麻將，興致勃勃的要打，講錢，江上月幾個都不會玩，他講了好半天規矩，才把三元幾個給說明白了。

“開始了哈。”

宋愛國劃拉著麻將，他不上癮，但偶爾玩玩也是個樂子。

幾把下來，江上月輸了兩三塊，手臭的不行，一把都沒胡過，她有點懊惱的用手摸了摸牆：“今天手氣可真不咋地。”

宋愛國趁機取笑道：“害，可算見你有一樣不行的了。”

一直以來，江上月在眾人眼裏的形象就是無所不行，現在終於發現了她有一樣弱勢，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新奇。

“今天手氣不好。”

江上月波瀾不驚的摸著牌，她可以作弊，能用神識感知到他們的牌，可玩這玩意兒就圖一樂子，又不是為了輸贏，沒必要。

她一下午輸得是真慘，連著二十把沒胡過，到最後，阿方索幾個也有點於心不忍了，對視了一番，偷偷放了水，可算是贏了一把。

晚上吃的還是餃子，但要從新包，中午的沒剩多少，江上月嘩啦嘩啦全都到給芝麻和饅頭了。

天一黑就開始放鞭炮，外麵劈裏啪啦的鞭炮聲驚得倆狗子狂吠不止，阿喜更是嚇得躲到了被窩裏，瑟瑟發抖，他還是第一次聽見鞭炮聲，感覺整個炕都在震動，就更是害怕了。

另一邊兒，厲雲山躺在**看著天花板，宿舍裏空落落的一個人沒有，都回家過年去了，他一年到頭都在部隊裏，就大年三十兒這麽一天回家住一宿，就算在不想回去也得回去，他無奈的歎了口氣，就當是走個過場吧。

他起身穿好衣服跳下了床，攏緊外套頂著寒風朝家走去，外麵的煙花爆竹齊放，照應的天空炫彩斑斕，每年的燕京都是這樣，可今年不一樣了，囡囡來了，他可以在新年的第一天就看見她，然後對她說：過年好。

這麽一想，他心情瞬間愉悅了起來，可他走進家門看見程子佳的那一刻，好心情也隨之飛灰湮滅了。

厲雲山冷著一張臉，看都沒看她一眼就準備上樓，趙秀琴連忙拉住他，小聲說：“雲兒，你沒看見子佳在啊？快打個招呼！”

他沉默了一下，走過去坐到了沙發上，一雙冷眸直視程子佳，一字一字清晰無比的說：“程子佳同誌，今年是大年三十兒，你不在自己家，來我家，不太合適吧。”

程子佳渾身抖了一下，心裏泛酸，覺得他在羞辱自己不知廉恥，未過門就往男方家跑，委屈巴巴的說：“雲山，我是怕叔叔阿姨在家寂寞才過來看看的，你不要多想。”

厲雲山微微蹙眉，他不吃這一套，剛準備開口把事情當著趙秀琴的麵兒挑明，趙秀琴就說：“就是，雲兒，你平常在部隊也忙，你爸也是一樣，我心裏寂寞，子佳也是為了媽媽著想，再說，是媽媽願意的。”

“媽！”厲雲山低沉的喊了一聲：“我有事情跟你說。”

歐陽牧目光盯著手裏的報紙，可耳朵支棱著仔細聽，這渾小子，今天是要攤牌了。

趙秀琴見兒子一臉嚴肅，奇怪的問：“什麽事兒，你說吧。”

“我有對象了，在燕大上學，我喜歡她四年，好不容易追上。”厲雲山頓了頓，冷淡的目光直襲趙秀琴，絲毫沒有猶豫的說：“所以我和程子佳不可能在一起，以前不會，現在我有了對象，就更不會。”

趙秀琴還以為他在開玩笑，可看著他無比認真嚴肅的表情，又不得不相信他說的，頓時氣憤的胸口劇烈起伏，哆哆嗦嗦的指著厲雲山問：“混，混賬，子佳等你等了這麽多年，從小姑娘等到老姑娘，你現在竟然說退婚就退婚，你有沒有想過子佳的感受？”

厲雲山早就知道她會這麽說，無奈的長歎一口氣。

趙秀琴又說：“我不管你喜歡誰，和誰處對象，明天就跟她分手！我告訴你，這輩子認得兒媳婦，隻有子佳一個人，你想娶別人？沒門兒！”

厲雲山覺得很無力，為什麽就是說不明白呢，他都已經說了很多遍，他不想跟程子佳結婚，娃娃親也是歐陽牧和趙秀琴定下來的，從來沒問過自己的意見，如果爹在的話，一定不會這麽逼迫自己。

他沉聲道：“媽，我該說的，我都說了，我不要臉，到時候別弄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厲雲山話裏有話，包含著一絲隱隱的威脅。

趙秀琴氣得差點暈過去，指著厲雲山哆哆嗦嗦的你，你的半天說不出個利索話來，程子佳連忙上前扶住她，柔柔的說：“算了吧阿姨，雲山不願意，我也不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