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的時光枯燥無味,宋老頭抽了半輩子旱煙,癮大,自從上了車就沒抽過煙,難受的他渾身發癢,心裏跟有無數個小爪子撓似的,可他也是第一次坐火車,也不知道人家有沒有規定,不敢抽。
江上月餘光看去,見他直愣愣的看著煙鬥,就知道他煙癮犯了,正好也到了小彥君該尿尿的時候,她說:“姥兒,彥君是不是該尿尿了,我抱他去吧。”
火車搖晃,徐金鳳年紀大了,又是小腳,她還真怕抱著小彥君撒尿的時候站不穩在扭著腳。
徐金鳳問:“小幺兒,你會嗎?”
江上月看著就不像會抱小孩撒尿的模樣,在不小心尿身上,可是麻煩了。
“嗯。”她輕輕點點頭,對於這方麵,她多多少少是有經驗的,畢竟當初給小九也把過尿,他雖然當時已經三歲了,卻是個天生癡傻的,脫褲子都費勁兒,更別說自己尿尿了,江上月也忙,也隻是偶爾如此,大多數都是宮裏的仙娥照顧他。
褲子一脫,抱著對準便器就尿唄,她大風大浪都經曆過了,還能搞不了一個小娃娃?
她抱過小彥君,顛了兩下,對宋老頭說:“姥爺,前麵兒有抽煙的地方,我帶你去。”
這可真是說到宋老頭心坎裏去了,他抓起煙鬥,填好煙絲,笑嗬嗬的跟在江上月屁股後頭:“還是我外孫女兒有眼力見兒。”
他正愁沒地方抽煙呢。
徐金鳳擔憂的注視著江上月的背影,喊了一聲:“慢點啊!”
洗手間旁邊的過道就可以吸煙,江上月跟宋老頭說了一聲,抱著小彥君進了洗手間。
小彥君還是奶娃娃,一雙大眼睛無辜的看著江上月,小手在空中亂抓嗎,長著小嘴,哈喇子嘩嘩往下流,江上月麵無表情的給他擦幹淨嘴巴,一手攬著他,另一隻手拔下他的褲子,以小孩把尿的姿勢把著他:“尿吧。”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不想尿尿,一直沒有反應,江上月耐心等了好一陣兒,才聽見淅淅瀝瀝的水流聲。
尿完後,江上月拿手紙給他擦幹淨,才提上褲子抱著他出了洗手間。
宋老頭也剛好抽完煙,爺倆一起回去了。
徐金鳳見江上月回來,忙問:“沒尿身上吧?”
江上月搖頭,就算自己不會也不可能尿到身上啊,自己的仙力是擺設嗎!
徐金鳳從她手裏接過小彥君,看向江上月的眼神充滿了柔和慈愛:“小幺兒真是個好丫頭,早點學會也好,到時候有了孩子也不用發愁了。”
江上月敷衍的笑了笑,心中腹誹:自己已經有了一個了好嗎!
徐金鳳自己蒸了饅頭帶了鹹菜,本來想對付幾口就算了,可江上月不願意,帶著小舅舅去買了火車餐,一買就是四份,錢還不少,給老太太心疼壞了:“你自己買自己的就成了,我跟你姥爺小舅對付幾口就成,這麽四盒飯,得花多少錢?”
“沒事的。”江上月將青椒扒拉到一邊兒去,慢吞吞的說:“前陣子出差了,有公費和出差費,順路護送了個人,小賺了一筆,姥兒,你以前對我跟我娘好,我孝順你們是應該的。”
“出差?”徐金鳳把她不吃的青椒扒拉到宋愛國的碗裏:“你不吃辣椒,讓你小舅吃。”
“我吃,我不挑食。”宋愛國嘿嘿直笑,又好奇的問:“出差是啥意思?”
江上月說:“就是場子裏讓你臨時去別的地方幹活兒。”
“哦!”宋愛國眼中迸發出強烈的羨慕之色,看的江上月都不好意思了:“小幺兒出息了,都能去出差了,可惜我連個工作都沒有。”
江上月好笑的說:“出個差就出息了,還不是給公家幹活兒,小舅舅你到時候要是願意,去學學手藝,到時候燕京入經濟試點兒了,自己開個場子,多好。”
宋老頭斜楞了他一眼,哼道:“就你小舅舅?”
他一直覺得自己兒子是個缺心眼兒的,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好在現在稍微成熟了那麽一點,重要的是裏麵有外孫女兒的幫襯,不然還不知道咋樣呢,可到底是自己的親兒子,心裏自然也期盼他能有出息。
“爹,你別瞧不起人你!”
宋老頭激將道:“怕我瞧不起,你就做出個樣子出來,長點腦子,別跟之前一樣虎玩意兒。”
“做就做!”
宋愛國一時上頭,二話沒說就應了,可冷靜下來,仔細想想,他也不知道自己到了燕京之後去做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成,這一切,還得等到了燕京之後再說。
兩天後的下午一點,火車開到了燕京站,廣播提醒眾人下車,江上月拎著個大包裹,剩下的宋愛國拿著,一行人浩浩****的下了車。
“這就是燕京!”宋愛國眼中難掩激動,狠狠地吸了一口氣,陶醉地說:“感覺空氣都不一樣了。”
宋老頭哼了一聲:“出息!”
他盡力做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江上月還是感覺到了他的拘謹和忐忑,徐金鳳也是,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抓著江上月,好奇又小心的觀望著四周攢動的人群。
“走吧,咱們出了站去做公交車。”
江上月打頭,帶著徐金鳳幾人出了車站,寬闊的馬路,隨處可見的公交車,和蓉城那個土嘎啦簡直是天壤之別,宋愛國忍不住連連驚歎:“燕京人可真有錢,能修的起這麽寬的路。”
“嗯,燕京物價是不低。”江上月帶著他們走到站點,從兜裏翻出零錢:“等車來吧。”
小彥君被抱在懷裏,也不知怎的了,突然一副要哭的樣子,徐金鳳瞅見了,在他屁股上仔細一摸:“拉了。”
“我找找尿布。”江上月手中的行李,翻找了半天才找到兩塊尿布,她從新係好行李後,把手中尿布塞給徐金鳳,說:“姥兒,我抱著他吧,你給他擦擦屁股,尿布就不要了,怪髒的,一股子屎味兒,一會兒上車在熏到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