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著手電敲了敲鄰居的門,引來一陣狗吠,一隻叫,另一隻聽見了也跟著叫喚,村子裏瞬間狗吠聲此起彼伏。
“誰啊?”
男人探出個腦袋來,看見是宋愛國,詫異的問:“咋了愛國兄弟。”
宋愛國呲著牙說:“柱子哥,我們家今天就要搬去燕京了,家裏剩了點粗糧白菜啥的,心思便宜點賣了,你們家要不要?”
“啥?”男人驚呼:“你們家要去燕京了?”
宋愛國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這不我外甥女兒前陣子去燕京了嘛,昨兒晚上回來要我們搬過去,也好讓她姥兒姥爺享享福。”
“我滴乖乖,你外甥女夠厲害的,在燕京落下腳還要你們一家四口全般過去,可真夠牛的。”柱子豎起大拇指,眼裏的羨慕掩飾不住:“你說你,命可真好,那可是燕京啊,我連咱們城都沒出過呢!”
屁大點村子,一陣煙兒的功夫都傳遍了老宋家要搬到燕京去,紛紛過來道喜,但也不免說風涼話的。
江上月打著嗬欠起床,慢吞吞的穿鞋下炕洗漱,一進外屋兒,就看見滿屋子人,徐金鳳正坐在炕上收拾衣服嘮嗑,她一出來,十來道視線唰唰朝她甩了過來。
就那麽直勾勾的看著打量,這要是一般人,早就怯場的腿軟了,可江上月好歹也見過大場麵的人,完全沒把這群人放在眼裏,神情自若的到門口刷牙洗臉了。
“小幺兒,有熱水。”宋愛國拎著水壺走過來,給杯子裏到了點熱水,江上月點點頭,繼續刷牙了。
早飯是昨晚上那晚疙瘩湯,兜兜轉轉,還是到了江上月的肚子裏。
江上月一進屋子,那群聊得熱火朝天的大老娘們兒瞬間製住了話題,又看齊刷刷的看了過來,好像在看什麽神奇物種一樣。
“這些都別要了。”江上月看見徐金鳳手裏的那幾件舊衣服,眉毛皺的死緊:“去燕京再買,這棉花都硬了,穿著也不保暖,拿走了還費勁,就簡單收拾一下,那邊兒什麽都有。”
這徐金鳳還沒說話呢,有人就開始說了:“哎喲,不愧是從燕京回來的,瞧瞧這做派。”
江上月目光一掃,落到了婦人身上,銳利的目光盯得她心裏打了個突,瞧著就覺得這丫頭邪性,這長得跟個小狐狸精似的,別是在燕京幹的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吧,這樣一想,心裏果然舒服多了,江上月的眼神嚇人,但也不好在眾人麵前落了麵子,嘴硬道:“咋啦,還不讓說啦,瞧你沒規矩的樣子,我好歹也算是你的長輩,見到了也不叫人,沒教養。”
徐金鳳惱了,罵道:“宋春花,有你這麽埋汰人的嗎,我家小幺兒有本事,你嫉妒是不是,滿嘴噴糞的老貨,趕緊給我滾!”
她說著就要趕人,宋春花惡毒吐了一口唾沫,滿臉嫌棄的說:“老不死的,你以為我願意來啊,你一家都沒個好貨,誰不知道燕京難活,怎麽就突然有錢帶你們去燕京了,還不是仗著自己長了張狐媚子嘴臉賣身去了。”
她越說越覺得對,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別是把你也接過去賣了吧,一大把年紀,也不嫌丟人!”
徐金鳳氣得要命,正準備罵回去,江上月忽然抬起手,左右開弓,狠狠的扇了她兩個嘴巴子,目光狠戾的說:“在敢蹦出一個字來,我殺光你全家。”
江上月有好幾副麵孔,柔情似水的,嬌憨的,傲氣的,這些徐金鳳統統都見過,唯獨沒見過江上月這副殺氣騰騰的樣子,心裏不由得嚇了一跳。
宋春花捂著臉,怨毒的看著江上月,想撒潑,可一對上江上月那陰鷙狠決的目光,渾身打了個激靈,便什麽都不敢說了,她能清楚的感覺到,江上月不是在開玩笑,她真的能殺光她全家。
她忽然想起來,四五年前鬧旱災的時候,她去隔壁江家村姐姐家借糧食,正好是山賊下山打劫的時候,在一片火光中,也有這麽一個狠厲的少女,以一人之力,讓山賊聞風喪膽。
她望著江上月,漸漸的和記憶中的影子重合。
是她!原來是她是徐金鳳的外孫女!
宋春花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不敢再多呆,倉皇跑走了。
江上月回過頭,身上的殺意已經盡數褪去,她笑吟吟的說:“姥兒,別聽她瞎說,我考上燕京大學了,現在在給國家有關部門工作,一個月能拿三百塊,養活你們綽綽有餘。”
這翻天速度,誰看了不得稱一聲教科書!
最後攏共收拾出了三大包,基本上都是衣服,再就是一些零碎的東西,宋愛國去租了輛驢車,把東西放好:“上車了。”
“我鎖門。”徐金鳳說。
一行四人加上車夫還有一個小娃娃,浩浩****的進了城。
當時江上月根本沒想起來還有小彥君,到了車站才補得票,他們來得晚,沒等一會兒車就來了。
徐金鳳頭一次坐火車,怕生,總擔心給人家東西碰壞了,江上月將行李放好,笑著解釋道:“這都是鐵做的,怎麽會碰壞,沒事的姥兒,平常心,平常心。”
“我平常心,平常心……”徐金鳳深呼幾口氣,發現沒什麽作用,抱著彥君的手往外滲汗,顯然是緊張極了。
江上月沒再說什麽,這種事兒,光嘴巴說是沒用的,隻能等徐金鳳自己適應下來。
火車鳴笛,轟隆轟隆行駛,宋愛國看著外麵一閃而過的風景,笑嗬嗬的說:“這東西跑的可真快。”
“嗯,三天就到了。”
江上月說:“發展的很快,以後會成為科技強國的。”
她不知道未來,但她相信,未來的華夏,一定會成為讓人望而生畏的雄獅,人從來都是最聰明的動物,之所以淩駕於萬物之上,就是因為他們會學習會進步。
到了飯點,她拿著杯子去接熱水,衝了點葛根粉喂給彥君,小彥君一路上不哭不鬧的,倒真是讓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