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金鳳被那聲姥兒給磨得沒脾氣,無奈的白了她一眼,說:“那不吃了,等你晚上餓了,我再給你熱熱。”

江上月無語,得,算是白說了。

“姥兒,我們明天就走了,省這點玩意兒吃了就吃了,你別心疼。”江上月把彥君從她懷裏抱過來,擦了擦他髒兮兮的小嘴,低頭警告道:“不準打擾姥兒吃飯。”

“害,多大的娃娃,你跟他說這點他也聽不懂。”徐金鳳笑的眼睛迷成一條縫兒:“皮是皮了點,好在不愛哭,倒也省心,你買的那車票能退不?”

“退不了,臥票,我廢了好大的功夫才搞到手。”

實際上江上月根本沒費什麽事兒,無常令一出手,負責人直接服服帖帖的乖乖出票了。

宋愛國在一邊兒聽得稀裏糊塗的:“啥車票?在打什麽啞謎呢?”

江上月說:“我來給你和姥兒姥爺回燕京的,趁著下雪之前走,車票我已經買好了,明天下午三點,明早把該扔的都扔了,該拿的都裝好,我在燕京有宅子,還剩一間空房,給姥兒和姥爺住,小舅舅你和阿方索一起睡。”

“啥?”宋愛國呆滯了片刻,才幹巴巴的說:“這時間也太倉促了吧……”

“就是時間富裕也不能去!”宋老頭點上煙鬥嘬了兩口,悶聲道:“哪有娘家住婆家的道理,不能去。”

徐金鳳也跟著點頭,他們要真去了,老江家還不得鬧翻了天,她可不想因為自己讓閨女在江老太麵前抬不起頭來。

“什麽婆家娘家的?”江上月奇怪的看了一眼江老頭:“宅子是我花錢買的,和我爺奶有什麽關係,家裏我做主,她也不敢說出個一二來,我養著他們,是給我娘解悶兒的,又不是當佛祖供起來的。”

“那也不行。”宋老頭咬死了這條規矩不鬆口,搞的江上月哭笑不得,她說:“我小舅舅還年輕,彥君也還小,總不能讓他們一直窩在這麽個土疙瘩裏吧,總要為他們著想一些的,我在燕京給小舅舅找個工作,每個月交點夥食費給我娘,他們也無話可說,你們不用有心理負擔。”

一句話直接說道老兩口心坎兒裏去了,自己沒本事,一輩子窩在這兒不挪窩也就算了,可就像江上月說的,宋愛國還年輕,呆在這兒整天也就是侍弄侍弄地,賺個積分,勉強吃飽。

年輕人總是要出去闖**闖**,見識見識世麵的。

但凡他們有點本事兒,也不會讓兒子窩在村兒裏。

眼下有了這麽個機會,說不心動那是假的,宋老頭動搖了一下,才說:“那就讓你小舅跟你一起走。”

江上月無奈極了,這老頭,咋就說不通呢。

“我小舅舅跟我走了,您二老怎麽辦?”江上月聲情並茂的說:“年紀大了,也到了該享福的時候了,您二老身邊沒人,萬一磕了碰了怎麽辦?還得下地賺積分,萬一在傷了身體,我娘遠在燕京也回不來,到時候難道真要讓我娘心疼的直掉眼淚麽?再者說,這事兒也是我娘同意的,老江家的事情我做主,誰也不敢說個不是,您二老就跟著我回去,享享福,爭取多活兩年,我娘心裏也高興不是?”

一說到宋薇,宋老頭和徐金鳳心也軟了下來,閨女走的那麽遠,一年也不一定能見上幾麵,嘴巴上不說,白天也忙,沒工夫想,可以一到晚上就心裏難受。

宋愛國正直青年,也想走出去看看,可父母在老家,他也不放心,家裏就自己這麽一個兒子,沒了他,重活累活總不能都讓爹娘幹吧?

“爹,娘,兒子到了燕京肯定好好幹活養活您二老,你們不跟著我一起,我心裏總是牽掛的。”

徐金鳳就坐再旁邊兒抹淚兒,吃了一輩子苦,到頭來生了兩個孝順的孩子,讓她忽然覺得,以前吃得苦,真的都不算什麽了。

宋老頭沉默了片刻,磕了磕燃盡的煙鬥,才悶聲說:“行吧,跟你去。”

江上月露出笑意:“那明早咱們就收拾收拾東西,燕京什麽都有,隨便拿幾件換洗的衣服就成,那些糧食能賣的就賣了,嫌麻煩就隨便給誰罷。”

從蓉城到燕京,要三天三夜,今晚留宿一宿,離約定時間還剩兩三天,很是富裕。

晚上跟著徐金鳳一起睡,她給小彥君換好尿布,哄著他入了睡,才慈愛的看向江上月,柔聲道:“小幺兒,你娘這輩子太苦了,好在你爭氣,在家裏也能說得上話,若非如此,你娘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磋磨。”

江上月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嘟囔道:“江家算不了什麽,隻是我娘性子軟,我也總有事情要外出,我擔心她吃虧,就讓我奶護著她,老太太不傻,她知道沒了我,她連屁都算不上。”

江老太以前做過的所有事,江上月都記在心裏,她容著她,養著她,可不代表她會忘記了以前的種種,也隻是單純的為了老娘,養一個和養一群對她來說,沒有什麽區別。

次日,早晨。

家裏的大公雞打鳴七八聲,徐金鳳看她還在睡,就沒忍心叫醒她,悉悉率率的起床穿好衣服,墊著小腳抱彥君去尿尿。

今天下午要走,白天的事兒就多,她沒功夫看著彥君,也不想叫醒江上月,就隻好拿繩子把彥君拴在炕頭上。

宋愛國走進來,小聲問:“還沒醒?”

“沒呢,小幺兒最喜歡睡懶覺了,可不敢叫醒她。”徐金鳳跟著宋愛國出門:“都起了,你等會兒去問問誰家要糧,便宜點賣了吧,還有地窖裏的蘿卜白菜,一起賣了,走都走了,留著也沒用,爛在地窖裏,還不如賣了換倆錢兒。”

宋愛國點頭:“知道了娘,你放心吧,我現在就去問。”

經過一年的時間,當初的那點破事兒都隨著時間慢慢散去了,一開始還偷偷聊聊這事兒,到後來看見宋愛國都不在乎了,越過越好,就誰也沒有再說的了。

自討沒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