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意四季炎熱的暹羅,十一月的華夏已經開始冷了,江上月找了一件大衣穿上,省的等下見到了徐金鳳在念叨自己。
江上月走進院子,高高的喊了一聲:“姥兒!姥爺!”
寂靜一片,無人應答。
“幹啥去了。”江上月嘟囔著進了屋兒,家裏的陳設還和之前一樣,她拖鞋上炕,窩在角落裏安靜的等著徐金鳳幾人回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院子裏響起腳步聲,江上月動了動耳朵,緩緩正在開眼睛。
回來了!
“哎呀我去!”徐金鳳一進門兒就看見炕角上窩著個人,嚇得心裏突突狂跳,在仔細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小外孫女兒,也不提前打個招呼說要過來,悶聲不吭的窩在哪兒,還以為家裏進賊了。
江上月乖巧的喊了一聲:“姥兒。”
徐金鳳把懷裏的小彥君放到炕上給他脫衣服,聲音是掩不住的驚喜:“小幺兒,你怎麽來了,你娘呢?從燕京回來了?”
小彥君也被養的不錯,白白嫩嫩的,一雙大眼睛純真的好奇的盯著江上月看。
“沒有。”江上月搖頭:“我來接你們去燕京。”
徐金鳳愣了一下:“去燕京?”
“嗯,票已經買好了,明天下午就走。”江上月從兜裏掏出四張去燕京的車票,上麵印著下午三點發往燕京站。
時間有些倉促,但好在老宋家沒什麽大件兒,拾到拾到那點衣服褲子和值錢的玩意兒,剩下團吧團吧隨便塞給誰就成了。
徐金鳳上過掃盲班,但那時候沒好好念,識不了幾個大字兒,但她見過別人不要的票根兒,跟江上月手上的差不多,她拘謹的搓著手:“啥去不去燕京的,姥兒在村子裏住的就挺好,就不跟你湊那個熱鬧了,燕京值錢著嘞,我跟你姥爺小舅過去,吃穿住行又是一大筆錢。”
去燕京啊!
那可是國家領導人住的地方,繁華的大城市,比自己住的這個土疙瘩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她怎麽不想去?
她當然想去了,可就怕去了,活不起啊!
現在在村子裏也還能勉強吃飽,要是去了燕京,一家人鬥大的字兒不認識幾個,誰能要自己幹活?也總不能什麽都讓自己的外孫女接濟吧?
再說以江老太那個護食的性子,可不能讓呢。
“我在燕京買了宅子,能住的下。”江上月問:“我小舅和我姥爺呢?”
就看見徐金鳳抱著小彥君了,宋老頭和宋愛國連個影兒都沒看著。
“去還驢車了,早上彥君發燒,送到了衛生所,打了一下午吊針。”徐金鳳摘掉頭巾,仔仔細細的折好放起來,說:“小幺兒,你還沒吃飯吧,姥兒給你做飯去。”
現在還是下地賺積分,每家每戶的糧食都是有數兒的,家裏沒什麽好東西,還剩點白麵,徐金鳳準備下個疙瘩湯給江上月和小彥君吃。
“看著點你小弟,正是貓嫌狗厭的時候,可不省心呢。”
徐金鳳從櫃子裏掏出一小袋白麵,差不多半斤左右,倒在陶盆裏,舀了點水和麵。
江上月看著小彥君,她對小孩子一向無感,說不上喜歡,但也不討厭,一隻手拽著他的後領,防止他玩的時候掉下去。
沒一會兒,宋愛國和宋老頭一前一後的回來了,宋愛國一邊脫外套一邊罵道:“老馬家的那逼玩意兒真會做生意,到衛生所也就三四裏路,來回不到十公裏,硬是要了八塊錢。”
他一扭頭,看見江上月,嚇的差點蹦起來:“謔,小幺兒,你怎麽來了?”
往她身後四周看了看:“我姐呢?”
“我自己來的。”宋愛國修仙後,整個人的氣質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變得比之前帥上那麽幾分,經曆了那一遭,氣質上也成熟了,見他過得不錯,也放下了之前的心結,欣慰的笑了:“小舅舅最近過得不錯。”
“還成吧。”宋愛國抱起小彥君,摸了摸他的額頭,見體溫正常,才放下心來:“打完吊瓶體溫也正常了,這兩天別抱著他出去溜達了,在受了風,反複發燒可就糟了。”
宋愛國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辦法直視小彥君,李春華算計自己,明目張膽的給自己帶了綠帽子,結婚後還不知悔改,跟著大隊長廝混,他當時真是恨得牙癢癢,恨不得宰了那個賤人,跑山上去把生下來的賤種給活埋了。
他也真的這麽幹了,小彥君沒人要,差點凍死在冰天雪地裏,徐金鳳沒有辦法把他抱回家自己暫時養著,他趁著所有人都睡了,偷偷把彥君抱了出來,一路跑到山上準備挖坑活埋了他。
可他低頭一看,小彥君已經醒了,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留著哈喇子笑了,小手揮舞著要抓他,含糊不清的喊著他爹爹。
那一瞬間,他千瘡百孔的心好像被什麽東西捂住了,暖的發燙,他無力的跪在地上,抱著娃娃痛哭流涕,一邊一邊的說爹錯了。
孩子有什麽錯呢?他不過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娃娃,什麽都不懂。
是賤人的錯,也怪自己是個傻逼識人不清。
“知道了,就你會疼人兒。”
下完疙瘩湯,徐金鳳把早上剩的炒白菜和窩窩頭熱了一下:“她小舅,快點過來端飯!”
江上月準備下炕幫忙,被宋老頭攔住了:“用不著你,你小舅舅有手有腳的,還端不了倆盤子了。”
滿滿一大碗疙瘩湯放在江上月麵前,還有一小碗是彥君,徐金鳳三人吃早上的剩飯,窩窩頭配白菜,連個油水都沒有。
江上月吃了兩口,說:“姥兒,你們分分吧,我晚上來之前吃過了。”
“再多吃點,晚上在餓了。”徐金鳳一小勺一小勺的喂著小彥君,抬頭看了一眼她碗裏的疙瘩湯,說:“這才吃了幾口,小鳥胃,多吃點才能長個子,知道不?”
“我夠高了。”江上月嘟囔著,把疙瘩湯推到她麵前,撒嬌道:“真吃不下了,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