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的綠掛,樹幹粗壯,兩個成年人才能勉強環抱,枝葉繁茂,果壓枝頭,因為珍貴,有專人把手,江上月等人去的時候還不讓進,還是身後趕來的人過來通報,才進入的。

江上月從厲雲山身上跳下來,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那一顆顆荔枝,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我給你摘。”厲雲山寵溺的笑了笑,拿著籃子,縱身一跳,跳到樹幹上,專挑又大又紅的摘。

陳玉筠也是如此,不一會兒,兩人收獲頗豐,手裏的籃子就已經滿滿當當,再也裝不下了。

江上月撥開果皮,露出裏麵如白玉般無暇晶瑩剔透的果肉,帶著淡淡的荔枝芬芳。

她吃了一個,汁水在口中爆開,清甜可口,回甘無窮,讓江上月忍不住吃了一個又一個。

“好吃吧!”陳玉筠一臉期待的看著江上月,聽她說了一句好吃,才十分得意的揚了揚眉頭:“那當然,這可是當年給皇帝上貢的,四舍五入,你也等於皇帝了。”

“哈哈哈哈。”江上月笑道:“我可不要當皇帝,死得早。”

“也是,皇帝可沒咱們過得好,辛苦就算了,還短命。”陳玉筠深感如此的吐了吐舌頭。

“少吃一點,中午還得吃飯呢,等走了,我給你摘一大包帶著走。”

江上月忙點頭,這綠掛實在是太得她心了,她不是很喜歡吃甜的,但這荔枝卻是甜度正好,極對她的口味。

這麽好的東西,她肯定是要帶回家給老娘嚐嚐的。

一上午的調養,陳天雲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臉上也多了幾分血色,看起來精神了許多。

他為了宴請江上月,以謝救命之恩,可是下了血本,水裏遊的,山上跑的,天上飛的,那可是什麽好什麽來,可謂是十分隆重。

陳玉筠一進來,看著琳琅滿目的飯菜和散發著珠光寶氣的餐具,瞬間捂住眼:“天哪,我的眼瞎了,被閃瞎了!”

陳天雲好笑的彈了他一個腦瓜崩:“貧什麽貧,趕緊安排江姑娘落座。”

江上月和厲雲山落座之後,陳天雲率先舉起酒杯,清了清嗓子,說:“江姑娘,我兒和老夫的命都是你救的,感謝的話我也說了,以後江姑娘就是我百越宗的座上賓,最尊貴的客人,我敬江姑娘一杯!”

話音落了,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江上月微微笑了笑,以示回應。

一頓飯下來,賓主歡宜,十分盡興,飯後,陳玉筠帶著江上月二人在宗門閑逛遊玩,陳天雲吩咐人把陳天磊叫道自己書房談事。

“二弟,叫我過來有何事?”陳天磊臉上帶著笑意,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陳天雲好了,陳天磊這個代理掌門也應該還權了,可他不甘心,隱忍三十年,修習禁術都是為了這個陳天雲現在坐的那個位置。

本已經一步之遙,卻因為江上月出現,功虧一簣,每每想起,他就恨不得剝她的皮,抽她的筋!

三十年來的之間,一夕之間化為烏有,讓他如何能夠不恨?

“大哥。”陳天雲本來想問問這一切是不是都是他做得,可看著兄長那和自己七八分相似的麵容,又問不出口了,他們是一母同胞,是天底下最親近的人,體內流的是一樣的血,本不該這樣有隔閡的。

他不想兄弟相殘,就隻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大哥,我今日叫你過來,是想跟你說,我準備跟蝶兒離開宗門了。”陳天雲說:“所以以後百越宗就要靠大哥了。”

“什麽意思?”陳天磊沉下臉色,沒有即將坐上自己夢寐以求位置的歡喜,而是黑沉沉的盯著陳天雲:“你在可憐我?”

陳天雲愣了一下:“大哥,你想的太多了,我隻是想帶著蝶兒去雲遊四海,以前她就想的,我卻沒有做到,現在我把宗門托付給大哥,也能安心離開。”

臨死彌留之際,陳天雲才發現,和宗門相比,還是家人更為重要,他以前沒有時間陪她,後悔的時候又晚了,索性老天爺待他不薄,才讓江上月救他一命,他才能有機會彌補。

而自己性格太過和善,相比之下,還是陳天磊的性格更適合做掌門,而這也是大哥一直所想的。

和掌門之位比起來,還是家人更會重要。

陳天磊盯著弟弟,似乎是要看穿他說的話有幾分真實性,陳天雲拍了拍他的肩頭,說:“大哥,我們是雙胞兄弟,血濃於水,是最親近的人,大哥,什麽都沒有彼此重要,不是嗎?”

說完,他就走了,留下陳天磊獨自在書房中,失神的喃喃低語:“血濃於水嗎……”

腦海中忽然浮現弟弟剛出生的模樣,皺巴巴的,像是個小猴子一樣,他對誰都不笑,唯獨見了自己,才露出個笑模樣。

在長大一點,就跟在自己屁股後麵大哥大哥的叫。

陳天磊緩緩坐在那位置上,沉浸在回憶中,嘴角噙著笑意,卻是真心地。

待天邊掛起漫天的晚霞,江上月三人準備離開,走前還洗劫了荔枝園一番,才逍遙離去。

“哈哈哈哈,你看見陳玉蓉他們的臉色了嗎,跟吃了屎一樣難看,哈哈哈哈,今年的綠掛,沒他們的份兒了。”陳玉筠一想到陳玉蓉等人臉色,就忍不住開懷大笑:“月妹妹,你還真是個獸走留皮雁過拔毛的個性。”

江上月趴在厲雲山後背上,懶洋洋的抬了一下眼皮兒:“是你爹說的,想要多少拿多少。”

“對,對,是我爹說的。”陳玉筠說:“陳玉峰不痛快,我就痛快,哈哈哈,他最是喜歡綠掛,方才見他那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便覺得有趣極了。”

三人回到燕京,厲雲山和陳玉筠要回部隊,江上月獨自回了家,她手中拿著一枝綠掛走進屋裏:“娘,我回來了,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

一進屋,就看見全家總動員正在炕上糊火柴盒,其中還有李秀秀母女二人。

“回來啦?”宋薇麵露喜色,見她手裏拿著一串紅果子,不由得好奇:“手裏拿的啥,娘咋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