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雲沒有得罪過人,卻突然被人下了咒令,陳玉筠明明寄過信,卻無人收到,這其中太過蹊蹺。
就當等人深陷疑惑之中時,耳邊忽然炸起男人宛若驚雷般的聲音:“二弟!聽說筠兒回來了,在哪兒,讓大伯見見!”
中年男人從門外走進來,身穿綢緞,身材高大,紅光滿麵中氣十足,與床榻上的陳天雲成型了鮮明對比。
他身後還跟著一對二十來歲的男女,五官與陳玉筠有幾分相似,皆穿著上等的綾羅綢緞,打扮的光鮮亮麗,兩人腰間分別掛著兩隻玉牌,刻著陳玉峰和陳玉榮兩個名字。
“大伯。”陳玉筠規規矩矩的喚了一聲,對朝身後的男女打了招呼:“玉峰堂哥,玉蓉堂姐,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陳玉峰哼了一聲,不屑的撇了他一眼,譏諷道:“你都沒死,我又怎麽敢有恙再身。”
這句話可真是夠不可氣的,慕容蝶夫妻二人臉色一變,剛要張嘴嗬斥,就見陳玉筠笑嘻嘻的說:“玉峰堂哥此言差矣,我怎麽會死呢,我身上的噬靈蠱已經被除,靈根重塑,正是一飛衝天的好機會,又哪裏舍得死,倒是玉峰堂哥,嘴巴這麽臭,為了見我一麵,連屎都吃了,可真是其心感人啊!”
陳玉筠從小廢靈根,無法修煉,沒幾個人瞧得起他,若非是族長的兒子,早就被趕出宗門了,陳玉峰更是從小就喜歡欺負他,兩人關係一直都十分惡劣。
“噗。”
江上月忍不住笑出來,陳玉筠還真是伶牙俐齒。
“你!”陳玉峰臉色一沉,冷冷的看著陳玉筠,這才發現他身上的噬靈蠱確實沒有了,就連靈根也被重塑,修為大漲,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廢物了,不由得心中震撼,竟然真的會有人為一個廢物冒險。
“哈哈哈哈,你們可是親兄弟,血濃於水,整天掐來掐去的,成什麽樣子!”陳天磊笑若洪鍾,三言兩語,就將陳玉峰出言不遜的事情給翻篇兒了。
他走到陳天雲麵前,關切問道:“二弟,近來身子可感覺好點?”
“多謝大哥關心。”陳天雲淡淡的說:“本來已經藥石無醫,但好在筠兒的朋友手段通天,倒也替我治好了。”
陳天磊表情一滯,治好了?怎麽可能?
他握住陳天雲的手腕一檢查,果然除了身體虛弱外,在無大礙,一時間,他的表情就像是被打翻了的顏料盤,十分難看。
陳天雲見他表情不自然,心不由得沉了下去,他和大哥之間是一母所出,當年父親大限將至,要選出一個繼承人,當時大哥各方麵都比自己優秀,日日夜夜辛苦修煉隻為坐上宗主之位,但父親卻說他心思不正,最終將宗門托付給了自己,大哥一氣之下離開宗門,直到三十年前,才攜帶妻兒回到百越宗。
兄弟倆之間,到底是有了隔閡,但他始終不願意,大哥會為了宗主之位,為自己痛下殺手。
可如今他的表情,實在是讓人不免起了疑心。
“怎麽了,大哥?”陳天雲問。
陳天磊咬著牙將心中的憤恨壓下,擠出一絲笑容,佯裝關懷的問:“哦?是誰治好了二弟,我這個當大哥的,可要好好感謝感謝他。”
他隱忍了三十年,終於要名正言順的坐上宗主之位,到底是哪裏殺出來的程咬金,破壞了他所有的計劃!
他眼底有一閃而過的陰鷙,全都沒有逃過江上月眼睛,看來陳天雲身體中的咒令就是陳天磊下的。
但這是家事,她才不會閑的去插手。
“陳玉筠。”江上月撐著頭,手指輕輕叩著桌麵,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可以吃荔枝了嗎?”
清冷的聲音,適時的打斷了陳天磊的詢問,陳玉峰幾人回過頭,這才發現一直坐在角落裏一言不發的少女。
穿著黑色的短袖和牛仔褲,精致絕色的五官和墨黑色的長發,眼神淡然,光是坐在那裏,便能從她身上感受到十足的壓迫感,和那日的模樣,如出一轍。
“是你!”陳玉峰瞳孔猛地一縮,驚呼道:“江姑娘怎麽會在這!”
江上月是個見過就很難讓人忘記的女子,無論是長相,氣質還是實力,總能讓人見之不忘。
陳玉峰也是如此,禦劍峰上,他在人群中見到了肆意張揚的江上月,她的美貌讓人驚豔,但那一句漫不經心的殺光所有人血祭,卻讓人將她記入了骨子裏。
“江姑娘是我朋友,我請她過來做客的,怎麽,不行嗎?”陳玉筠自知江上月那日的表現,讓無數人私下想要交好的存在,可自己卻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再一看陳玉峰那嫉妒的恨不得撕了他的表情,不由得得意起來。
陳玉峰果真是氣得快吐血了,沒想到這個廢物出去一趟,倒是給自己找了個靠山,又是幫他祛除噬靈蠱,又是幫他重塑靈根,也不知道是走了哪門子狗屎運,竟然能跟江姑娘做上朋友。
“行!”陳玉峰咬牙切齒的蹦出一個字。
他敢說不行嗎?江上月那可是連仙靈宮老祖都要俯首稱臣的主兒!我自己算個屁?
“月妹妹,走,我帶你和老厲去荔枝園,此時正是綠掛熟透掛滿枝頭的時候。”陳玉筠說。
江上月微微點頭,朝厲雲山張開雙臂,嬌氣的道:“抱著去。”
她在別人麵前總是帶著一股疏離和淡然,就好像是高高在上睥睨終生的神仙,可在厲雲山和宋薇麵前,總是愛撒嬌的一點的。
“好。”厲雲山哪裏會拒絕,他巴不得告訴所有人江上月是自己的,雙手穩穩的托著江上月小屁股,聲音溫柔的要溢出來:“抱緊我。”
陳天磊望著江上月等人遠去的背影,緊緊的攥著拳頭,心中恨得咬牙切齒,真是沒想到,自己功虧一簣的源頭,竟會是江上月!
他更沒想到,江上月竟會是自己拿不成器的侄兒的朋友!看那熟稔的交談,一看就是關係匪淺。
若是江上月執意要保陳天雲一家,他又能有什麽辦法?自己拿什麽跟人家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