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桂花拖著疲憊的身軀開門進屋,這一天可把她累壞了,躺在沙發上,連水都懶得喝了。
忽然想起敲門聲,鄒桂花歎了一口氣,估計是接孩子下學的婆婆回來了,她拖著身體開門,眼前出現的卻不是婆婆的那張老臉:“丫頭?”
鄒桂花驚喜的看著她:“嬸子還以為你把嬸子給忘了呢!”
“嬸子好!”江上月走進屋,這小小的樓房,還如之前一般,無二變化。
鄒桂花關好門,拿了個板凳給她坐,笑著說:“上次的豬肉都賣了出去,嬸子白掙了十塊錢呢!”
“你叔也誇我會掙錢,哈哈。”鄒桂花笑逐顏開,她知道江上月一來,她掙錢的機會就到了,身上的疲憊也一掃而空,顯得十分精神。
她從櫃子裏拿了一小袋子白糖,挖了一勺兌進水裏給江上月喝,這年頭,能給客人喝上一勺白糖水,可是了不起了。
可江上月不喜歡喝那玩意兒,一股子甜味兒,能把她牙甜掉,她說:“我不喜歡喝糖水,嬸子,你留著給弟弟喝吧。”
鄒桂花隻當她臉皮薄,不好意思喝,便沒勸她。
“嬸子,這次你能收多少肉?”江上月問,這隻野豬四百斤,剔骨之後還剩下二百七十斤,鄒桂花不一定能吃得下去這麽多的肉。
鄒桂花想了想,說:“先給嬸子來二百斤吧,廠子人多,上次還有人沒買到呢。”
江上月點頭:“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去喊我爹把肉搬上來。”
“嬸子幫你一塊兒抬!”
江上月自然是拒絕的,讓鄒桂花幫她抬,豈不是露餡了?
如法炮製,她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才把二百斤野豬肉拿出來,緊接著敲門,倆人一塊兒把這二百斤的豬肉分次抬進家。
鄒桂花從櫃子裏數了六十塊錢遞給江上月,笑嗬嗬的說:“可得拿好了,這要是丟了,你爹可要打你屁股!”
江上月抽了抽嘴角,她可從來沒見過她老爹,更何況這錢本身就是自己的,何來打屁股一說?
離開鄒桂花家,江上月買了四個肉包,自己吃了倆,跟老娘帶回去兩個,她不在像往日那般,甩著腳丫子往家跑。
正所謂縮地成寸,不過一步一秒的功夫,江上月便已經出現在了村口。
正是做飯的時候,家家炊煙飄起,老漢兒正坐在家門口抽旱煙,江上月上前,手掏著褲袋,實際上是從八千世界中拿了一盒香煙出來,甭管怎地,江老頭對她娘倆還算公平,她向來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爺。”江上月叫道。
老漢兒抬起頭,黝黑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六元回來啦?”
江上月點頭,將那盒香煙遞給他:“今天下午我進城去了,給你帶盒香煙,聽說是個稀罕玩意兒。”
村裏的老少爺們都是抽的旱煙,大家都是地地道道的莊稼漢,哪裏見過什麽香煙?江老頭結果那盒香煙,一臉稀罕的反複瞅著:“這個煙可咋抽?”
江上月將外麵那層膜摘掉,從裏麵抽出一顆煙來,指著煙屁股說:“我看人家都是抽這裏的,前麵的點著。”
江老頭拿過那顆煙,含在嘴裏,另一頭對著還有火星的煙鬥吸了兩口,他吐出煙霧,吧唧著幹裂的嘴唇,說:“這煙咋一點勁兒沒有?”
江上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城裏的人都抽這個,他們抽不了旱煙。”
“坐。”江老頭拍了拍身邊示意江上月坐下:“六元啊,你奶一輩子就那個德行了,你別跟她一般見識,爺知道你這女娃娃早晚是要走出去的,咱老宋家沒出過啥有本事的,唯一有點墨水的就是你爹,你是你爹的種,總不會比他差才是。”
江老頭扭過頭看她:“想上學不?”
這年頭,最多就是上個小學,識幾個字兒,總不至於當睜眼瞎,可對於江上月來說,上學簡直就是浪費時間,她想也不想的說:“不想。”
這下倒是輪到江老頭驚訝了,他愣是沒想到,江上月竟然不想上學?
江上月淡淡的說:“太小兒科了,那些東西我都會。”
她拍拍屁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說:“我奶是一輩子就那個德行了,可我這人兒偏偏就不喜歡別人跟我耍橫。”
說完轉頭進屋了,江老頭看著自己孫女的背影,覺得越發看不透這個小女娃娃了。
可他就是不知道咋得了,他偏偏就覺得這女娃娃,將來一定有大作為。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老頭在江老太太耳邊吹枕邊風了,江老太收斂了許多,就連江上月喝了兩碗野菜糊糊也沒有管。
江上月那管那些,在她的字典裏隻有兩句箴言:管你屁事,管我屁事。
剛吃完飯,公社的人就過來送信,江上月還有些奇怪是誰送的信,拿過來一看署名,是厲雲山的。
江上月一拍額頭,她都差點把這個人給忘了!
她搬著板凳坐在門口,趁著天色還亮,取出信一看,竟然掉出來了幾張錢,數了數,一共是八十塊錢。
孝敬自己的?
既然都寄給自己了,哪有不收的道理,她將錢收好,展開信慢慢看著。
親愛的江同誌你好:我已經到達部隊,一切都好,見你瘦弱,需得補補,自夾了八十元錢,我一月工資三十元,此後每月,我會給你郵寄二十元,買衣裳買吃食皆可,下次見麵,希望你能長大一些,厲雲山書。
江上月看完,嘴角微微彎起,好你個厲雲山,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嘛~
“六元,你看啥呢?”一元忽然湊過來,眼睛緊緊的盯著信封,看見厲雲山三個字,仿佛炸毛的貓一般,扯著嗓子喊道:“山哥咋會給你寫信?你那天明明沒去吃席,你咋跟他認識的?”
江上月翻了個白眼:“關你屁事。”
“你這是啥態度?”一元狠狠的戳了戳江上月的頭:“你個小賤蹄子!到底跟山哥啥關係?為啥他會寄信給你?”
江上月眼神暗了暗:“你碰一下我試試?”
一元隨了周翠的性子,潑辣又蠻橫,說話幹事兒不帶點腦子,再加上小江上月是她欺負慣了的,那會被她這一兩句話給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