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月安靜的坐在炕邊上,看著一元姿態嬌羞的點點頭,任由三元折騰。
三元紮完辮子,說:“我先去幫我娘幹活了,她懷著弟弟,身子重,我怕她累著。”
劉招娣七個月了,胎像已經坐穩,幹點輕快的活還是可以的,但三元心裏總是放心不下。
一元點點頭:“那你去吧。”
屋子裏一時間隻剩下兩人,一時寂靜,半響,江上月率先開口:“黃老二人不錯。”
“我知道。”一元撅著嘴又上了一遍口脂:“你都有厲雲山了,可不許打我男人的主意。”
江上月失笑,除非她瘋了,才會打有婦之夫的主意,況且之前黃老二上門向自己提親的時候自己就沒同意。
早上十年,新郎騎著二八杠子過來接新娘回婆家,江山豐滿臉含笑的點著了門口的兩掛鞭炮,劈裏啪啦的震天響。
三元挎著小籃子給眾人發喜糖:“今兒個我家大姐出嫁,都吃喜糖,沾沾喜。”
周翠推開一元的門,聲音微微有些哽咽:“走吧閨女。”
雖然是個丫頭片子,自己沒那麽喜歡,但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現在要嫁人了,總歸是有些不舍。
“娘……”
周翠說:“你是新媳婦,到了婆家要勤快點,別讓人說是個懶婆娘,讓我跟你爹也跟著丟臉,知道不?”
“早點要孩子,有了娃才能站直腰板,我看那黃老二雖然長得磕磣了點,但人好,想必會疼媳婦兒,你嫁給他,我也能放心。”
“我知道了,娘。”一元兩行清淚落下,雖然自己的娘偏心了點,但自己是從她的肚子爬出來的,這麽多年,倒也沒有過多苛待,自己這走了,誰還能照顧她?
周翠攙著一元走到門口,黃老二正憨笑著看她:“媳婦兒,你長得可真漂亮。”
一元羞紅了臉頰,羞羞答答的瞪了他一眼。
兩人跪在周翠和江山豐麵前,扣了個頭:“娘,女兒嫁人了,以後不能再侍奉爹娘了,你們一定要保重身體。”
她摸了摸二寶的頭:“弟,我走了,你就是家裏的頂梁柱,一定要記的照顧好爹娘。”
二寶懵懵懂懂的點頭。
黃老二抱著一元放到自行車後座,在眾人的目光下騎著車子走了。
這邊的結婚風俗就是男方女方各自辦酒席,不在一起吃,新人走後就開席了。
江上月作為親屬坐在最前麵,菜色不錯,每個桌上光是肉菜就三樣,雖然都是豬下水,但已經算是極好了。
宋薇給江上月單獨做了一份兒,舍得下料,味道是一頂一的好。
她一向知道自己閨女的口味。
江上月慢條斯理的吃著飯,靜靜的聽著宋薇和劉招娣談話,劉招娣肚子大了,還有兩個月就要臨盆,身子在江上月藥丸的調理下已經大好,除了身子笨重些,許多輕快的活兒都能幹。
“一元都嫁了,不知道三元啥時候能找個好人家嫁了。”劉招娣摸著肚子,看著自己埋頭苦吃沒心沒肺的閨女,就忍不住發愁起來。
一元和三元同歲,原先一元沒嫁,還不覺得有什麽,現在一元嫁出去了,劉招娣不免的有些著急起來。
之前相看過幾個人家,都覺得不甚好,後來自己又懷了身子,三元又照顧劉招娣,這相看的事兒就耽擱了。
宋薇拍了拍她的手,笑嗬嗬地說:“著啥急,才十九,咱們三元勤快又能幹活,條子也順,在留兩年也有的是人要。”
“才十九?”劉招娣說:“咱村有幾個十九還沒找婆家的,老姑娘了。”
三元在一邊翻了個白眼,這都什麽跟什麽啊,不樂意的說:“咋就老姑娘了,再說了,娘你現在懷了弟弟,我不得幫著娘把持家裏的活兒呀?”
“用不著你!”劉招娣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江上月聽著忍俊不禁,這十九的開始愁嫁,那自己這九千多歲的,豈不是該著急的房子冒煙兒了?
“二伯娘,三元孝順你,你還不願意,等找了婆家,你是想讓她孝順,她也沒那個時間了。”江上月調笑。
說笑間,宋薇像是想到什麽似的紅了眼眶,江上月見了心裏難受,捏了捏她的手,低聲哄道:“娘,你莫難過,就算我嫁人了,也帶著你一起。”
江上月最是知道老娘心裏的想的什麽,無非就是那麽點事兒,方才自己調笑了一句,卻湊巧戳到了她的心口上、
宋薇青年喪夫,年紀輕輕當了寡婦,隻有江上月這麽一個閨女,不管在哪兒,閨女隻要嫁人了就是別人家的人,萬沒有帶著自己親娘一起過日子的說頭。
可她丈夫死得早,閨女出門子,她就是孤身一人了。
“瞎說。”宋薇嗔道:“哪有帶著娘一起過門的,還不得讓婆家說死。”
江上月神采飛揚的笑道:“他若容不下娘,我何故還要嫁他,姑奶奶有錢有顏有本事,又不是那依附人的莵絲絨,還需的他同意?”
三元在一邊聽著,恨不得當場鼓掌,江上月和她簡直想的一樣:“三妹妹說的太對了,現在提倡男女平等,幹啥還要聽男人的。”
吃席吃到一半,江上月忽然感覺到之前送給李宏斌的那枚玉符破碎,她皺起眉頭,不知道千裏之外的李宏斌出了什麽事。
“娘。”江上月湊到宋薇耳邊,低聲說:“我要出去一趟,可能一兩天內回不來。”
“行,你去吧,說好兩天,可不準在外麵多逗留。”宋薇說。
江上月認真的點點頭,離開老江家,在無人之處,縮地成寸,前往燕京。
而另一邊,李宏斌渾身是血躺在地上,猶如一頭死豬,已然是出氣多進氣少,整個散發著一股死氣。
“媽的,死肥豬敢跟我益壽閣搶生意。”男人朝李宏斌臉上狠狠淬了一口濃痰,罵道:“小癟三,嘴巴還挺硬的,花茶的配方到現在都不肯說。”
身邊兒的女人翹著二郎腿,穿著一身紅色旗袍,頭戴金釵,水蛇腰,大白腿,風情萬種,一雙媚眼水光瀲灩,嬌滴滴的說:“凃子,他剛剛摔碎的玉符怕是什麽傳遞工具,既然能賣的了如此特殊的花茶,恐怕身後有人支持,把人搞死了,不好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