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要結婚了,定在六月十八,離上次她跟何俊傑分手,才過了兩個月。
新郎是之前對江上月一見鍾情的黃老二。
江上月收到消息的時候有點傻眼,這倆人咋突然就搞到一塊兒去了。
這其中緣由,還是江翠花說的。
當時一元打完胎,獨自回村裏,走上路上,心中一陣悲涼,腦子卻十分清醒。
沒想到自己心愛的男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渣滓。
而自己呢?
深陷渣男的甜言蜜語中無法自拔,把自己清白身子都給了他,恬不知恥的上門求何母讓自己進門,丟人不說,那臉皮就那麽放在地上讓人踐踏。
若是沒有江上月,她又會如何?
鬧到人盡皆知,受人指點,一想到這兒,她就恨不得一根繩子直接吊死在樹上。
越想越是悲痛哀怨,她剛打完孩子,身體虛弱,鬱氣攻心,暈倒在了路邊上,正巧騎車回村的黃老二路過,因著不知道是誰家的姑娘,隻能自己帶回去。
當抱回家,那張化驗單從一元的口袋中話落,黃老二雖然沒上過學,是個殺豬的莽夫,但上過掃盲班,學的認真,倒也認識不少字,自然知道那化驗單上寫了什麽。
一元醒後見是黃老二救得她,心裏感激,猶豫了半天,才跟黃老二道歉說之前在老江家時出口傷人,希望黃老二能原諒自己。
黃老二這才認出,這不就是江上月的大姐嘛!
見一元病懨懨的模樣,還是忍不住勸慰兩句,這不勸還好,一勸這眼淚兒就嘩嘩往下淌,哭訴著自己這段失敗又丟臉的感情。
黃老二心裏也不知道的是個啥滋味,隻是看著一元淚流滿麵又鬱鬱寡歡的樣子有些心疼。
把一元送回家後,隔三差五的送點豬下水補補,好的時候還能有倆豬蹄兒,黃老二雖然長得歪瓜裂棗不盡人意,但人品是絕對沒話說,一元啃著豬蹄兒,就想起江翠花當時說的話,男人隻要會掙錢會疼老婆就成,光長得好看,也沒有個屁用。
黃老二比她爹娘對她還好。
這麽想著,慢慢就對黃老二上了心,自己掐了點辮子,也給黃老二買了些東西。
這一來二去,倆人就好上了。
還是黃老二先說的,他說他不在乎一元有過男人,隻要一元願意一心一意的跟他,他就願意對一元好。
一元自然是願意,通過這些日子相處,她知道黃老二也許嘴笨不會說好聽話,但對自己是真心好。
女人這一輩子,可不就是要找個會疼人兒的嗎?
沒過兩天黃老二就上門提親,拎著兩斤豬肉,四包果子,還有一百塊錢,這禮可不輕,看的周翠是心花怒放,樂不可支。
人是醜了點,但好歹是個屠宰場的正式工,一個月工資不低,還能撈油水,一元嫁過去了還能幫襯幫襯家裏,當時就拍板敲定了婚事。
反正是個丫頭片子,嫁給誰都無所謂,隻要聘禮到位就行。
這婚事一出來,整個江家村都沸騰了,誰都知道一元年紀不小了,今年十九,在村子裏都屬於是老姑娘了,可人家眼高於頂,非城裏人不嫁,這怎麽突然就說了個親事?
有人偷偷來瞅過黃老二,一看那醜樣子,直說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真是醜的慘絕人寰。
要是平常,一元肯定是跟著大家一起嚼老婆舌,可這黃老二是自己真心喜歡的,自己選的,那還能容得了別人說三道四?
登時就衝去把嚼舌根的人給罵了個狗血淋頭,見那人悻悻離去,猶如一隻鬥勝的大公雞昂首而歸。
黃老二知道自己長得醜,平常別人說他長相,他也就當沒聽見,現在見著自己未過門的媳婦兒替自己說話,心裏別提多暖和了。
可算是有了自己的貼心人兒。
江上月聽完,一陣唏噓,她是真沒想到黃老二能和一元好上,她依稀記得黃老二帶著媒婆上門說親的時候,一元那一臉嫌棄,說的那個難聽。
“我聽說那黃老二長得肥頭大耳,醜的要命。”江翠花幫著江上月洗桑葚,臉上帶著一分欣慰:“可他對一元是真的好,這就足夠了,咱們女人嘛,這輩子嫁個好人,生個好娃,一輩子也就沒什麽遺憾了。”
“沒有咱們,隻有你們。”江上月說。
“行行行,你就是與眾不同!”
兩人把桑葚混著酒水倒入玻璃罐裏封好。
江翠花捏了一顆桑葚扔進嘴裏:“真甜,我舅舅家這顆桑葚樹今年結了好多果子呢。”
一大早江翠花就挎著一籃子的桑葚上門了,太多,一時間吃不完,天氣又熱,怕放壞了,江上月索性做了桑葚酒。
釀好了不時地來上一杯,還能養身呢。
“確實挺甜的。”江上月問:“你們家隨禮嗎?”
“隨啊!”一說到這個江翠花就來了興致:“五塊錢呢,好歹是一個村兒的,她都請我了,我不去怎麽行,她男人是殺豬的,肯定好多油水。”
“你隨多少?”
隨多少?江上月抿著唇考慮,她跟一元不親,她本來都不想去的,但老娘讓她必須到場,怎麽說也是自家姊妹出嫁,她這做妹妹的不出現不像話。
“二十吧。”江上月說:“頂天了。”
“這麽多?”江翠花驚呼:“你們姊妹之間,哪用得著那麽多,豈不是顯得見外了?”
“沒事,都是小錢。”江上月笑,一副豪氣的模樣。
主要是想讓老娘長臉,二十塊錢,對江上月來說隻是九牛一毛。
六月十八,宜嫁娶,一元出嫁的日子到了,江上月一早就去租了輛牛車帶著宋薇幾人回了江家村。
老江家門口熱鬧,到處貼著喜字兒,門口掛著兩串鞭炮,等新娘子過門,就點了鞭炮送親。
周翠忙忙叨叨的準備喜宴,焦頭爛額之時,見宋薇和劉招娣妯娌倆眼睛一亮,不客氣的拉著人就走了。
江上月推開新娘子的門,一元坐在鏡子前梳妝打扮,一身嶄新的碎花襯衫,嘴巴上還抿了點口脂,紅潤潤的。
三元正在給她梳辮子:“蠍子辮兒怎麽樣?顯得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