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天一早吃完飯,江老太就留下了眾人,環視一圈後,才緩緩的開口:“你們都大了,各自都有了老婆孩子,我和你們爹商量了一下,是時候該分家了。”

江山水和江山豐連忙說:“娘,咱們不分家,俺們還得伺候你們哩!”

“你們是孝順的,我和你爹都知道,可孩子大了,總得單過不是。”江老太頓了頓,歎了一口氣,才說:“我們想好了,等今年過完,就分家,我們跟老三媳婦一起住,你們要是心裏想著我們,就常來看看。”

“我手裏還有個二百塊錢,到時候這房子留給你們,在給你們一人五十,剩下一百,留著老三媳婦蓋房子用,你們一家一個月給個二十斤糧食就成,要是不願意給,那就算了。”

江上月挑了挑眉毛,果不其然,這老太太和江老頭果然要跟著自己和老娘過。

養一個和養三個對江上月來說也沒什麽區別,主要老娘沒異議,她自然不會說什麽。

江山豐激動的站起來,說:“那怎麽行!我是家裏的老大,你和咱爹應該跟著我們家,要不是不願意,老三家也行啊,總不能讓老二家一個女人養著你們吧,還帶這個娃,村裏不得說俺倆的笑話!”

“就是,娘,你也得為我們考慮考慮吧?到時候村子裏再說我們倆不孝順亂嚼舌根!”江山水也附和道。

兩個兄弟不同意,可周翠和劉招弟心裏也有些開心,家家戶戶日子過的都難,誰也不想帶倆拖油瓶,老太太自己主動提出分家單過,她們自然是高興的。

終於可以離開老太太的通知揚眉吐氣了!

老太太態度強硬的說:“不用多說了,就這麽定了!”

說完就把眾人給趕了出去,誰說也不聽,江上月默默的進了房間,老太太拍了拍炕頭:“坐。”

九千歲麵無表情的看著老太太:“如意算盤打得不錯,災年之後在分家,你是想讓我養著他們活到災年結束吧?”

江老太臉上的笑容一僵:“丫頭,你別怪奶……手心手背都是肉,總不能看著他們餓死,也是你爹的兄弟不是。”

江上月微微蹙眉,這麽個意思是你有本事那你就出力唄,她最討厭別人覺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本來對江老太的厭惡已經消失的江上月,心裏陡然再次騰盛一股厭惡。

就當她準備發作的時候,江老太忽然從兜裏掏出一卷布子,長滿皺紋黑斑的老手小心翼翼展開布卷,一卷錢赫然出現了江上月的麵前,老太太把錢塞到江上月手裏:“丫頭,你叔叔伯伯他們沒本事,都是幹農活的莊稼漢,咱老江家啊,就出了你爹那麽個有文化的,你也像你爹,有出息。”

“這是我攢的錢,到時候給你和你娘蓋房子,我和你爺也活不過幾年了……本來是準備跟著老大的,可那天實在是讓我寒了心,可到底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總不能不管不是?”

江上月手裏攥著那卷錢,突然感覺沉甸甸的,江上月對江老太的那份厭惡,忽然悄然散去了。

江老太繼續說:“你奶年輕的時候生不出男娃來,吃了好些苦,糟了好些白眼,便覺得男娃重要,你倆個小姐兒也都怕我,我便更是稀罕不起來,丫頭,你別怪奶。”

江上月紅唇張張合合,冷淡的說:“下不為例,我不想一直養著他們。”

說完轉身便走了。

夏建國一行人和江上月分開之後,立馬就和當地的負責人取得了聯係,一聽說馬上就有千頃糧食,自然是激動地不行。

而這時,江上月忽然找到夏建國:“到時候糧食我會放在刀疤那裏,你們去拿就是了。”

話外之意,就是江上月不想拋頭露麵,夏建國自然是同意的,並且秉承著高人都不喜歡出世的想法。

夏愛黨默默的看著江上月,直到她離開,兩人也未曾再說過一句話,但當她身影消失後,夏愛黨的眼神頓時變了。

是那種失去愛人的失魂落魄。

夏愛國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愛黨,你和她不是一路人,你們之前有著不可逾越的巨峽,如果你想翻過這道巨峽,恐怕要吃苦頭了。”

夏愛黨苦笑一聲:“我吃過的苦頭不夠多嗎?在吃一次,又何妨?”

夏愛國聽罷,無奈的歎息一聲,心裏隱隱擔憂起來,他這個兄弟向來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子,一旦決定,十匹馬都拉不回來。

可江上月,這堵南牆,可不好撞,恐怕得撞得頭破血流啊……

江上月進入八千世界中,將麥種播下去,撒了點無垠湖的湖水,便撒手不管了,深淵忽然從湖水中激射而出,與江上月撞了個滿懷。

“元嬰了嗎……”江上月摸了摸他冰涼的小腦袋:“小心,修行的太快,根基不穩,到時候蛻皮化蛇的時候,可會頂不住天雷。”

深淵吐著蛇信子,圓溜溜的小眼睛盯著她,一副我明白的意思。

“修行求穩,不可心急,到時候我可不會幫你,一切都得你自己來。”

江上月一向如此,必須要打好地基,才能蓋樓,如果地基不穩,就算樓蓋好了,也容易塌。

緊接著一人一蛇開始靜心修煉起來,江上月覺得自己有些貪戀人世間的煙火氣了,最近修煉,都不是那麽勤快了。

有的時候,她忽然就想,不如自己就在人間呆一輩子,有老娘,有愛人,也有朋友,豈不快哉?

可想到天帝銀山鶴川那高高在上的嘴臉和屠城那日的紅色血腥,她又要硬起心腸來。

她總歸是要回去的。

十萬白骨城百姓,總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江上月毛孔中流出黑色的汙垢,慢慢的,她身上騰升一股白氣,緊接著呼出一口濁氣,緩緩的睜開美眸:“慢慢來吧。”

她起身,褪去一身衣裳,露出纖細白皙的酮體,光潔的後背暈染著淡淡的白色光芒,讓人忍不住遐想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