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才剛落，張遠便率先迫不及待地向我問道：“老沈，我到底說了啥，讓你突然間想明白了。”

“你說這些人，不應該是死於朊病毒才對。”

我連忙向他回答道：“事實不就是這樣。”

“這宗命案，三名死者。其中通信廣告公司的那兩名死者，的的確確不是死於朊病毒！”

“第一個死者，真正的死因是被第二名死者咬破頸部動脈，失血過多而死。”

“第二名死者的真正死者，是自我吞食而失血過多而死。”

“他們，都不是因為朊病毒而死。隻有第三名死者才是真正符合朊病毒病發的症狀。”

這話一出，我見到張老師和所有的法醫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並露出恍然之狀。

甚至張老師臉上還浮現出了自嘲的表情。

何止是張老師？

我自己也覺得極為諷刺！

屍，是我自己驗的。

死者的直接死亡原因，也是我做出的結論。

可自從知道了朊病毒之後，我的注意力居然一直放到了朊病毒上，而不是死者本身上。

這要是讓我的老師知道了，非得罵死我不可！

法醫的精力與注意力，百分之九十是應該聚焦在屍體本身上才對！

不得不說，真是當局者迷！

也不得不說，朊病毒太迷惑人了。

“咦！”

這時，一位法醫的聲音突然傳了出來，“我聽說，第三名死者死亡前也發了瘋吧？”

“第二個死者雖然是把自己咬死的，但也發了瘋？他們兩個，都是朊病毒發作吧。”

“不是！”

我立刻搖起了頭，“有個細節我們大家都忘了。”

“第二名死者在發瘋之前，是向醫院索要過白蛋白的！他的身體十分健康，根本不需要！”

“如果我沒推測錯誤的話，死者是十分清楚自己的情況的。他甚至也清楚，白蛋白是能夠不讓他發瘋的。”

“換句話說，他也在一定程度上，能夠算得上是掌握了控製朊病毒方法的人。事實上，我的所有推理，也基本上是基於此點。”

“前兩名死者，甚至通信廣告公司的那幾個人，都應該在某種程度上知道了怎麽控製朊病毒。”

說到這裏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通信廣告公司那幾個人在看到我的時候的笑容。

那是一種看獵物般的笑容。

想及如此，我又忍不住開口道：“甚至我覺得，他們很有可能知道自己吃的就是人肉的餡餅，他們也知道朊病毒是怎麽一回事！”

“為什麽是人肉？”

也許是我的話刺激了袁海，他立刻向我問道：“為什麽他們非得吃人肉？”

張遠極為無奈地笑了笑。

“因為人體朊病毒自我爆發後的顯著特點之一，就是病患會漸漸失去理智，而且極度嗜食人肉！”

“事實上，人體內朊病自我爆發的原因之一，主要是吃人！”

“吃人導致自己朊病毒爆發，而朊病毒爆發後就更想吃人！也因此，這也是朊病毒被稱之為惡魔因子的主要原因之一。“

“我想，這些死者雖然不會因朊病毒而死，也不會失去理智，但卻還是沒有辦法克服吃人的最大病症！”

向袁海解釋了之後，張遠又朝著之前說話的法醫看去。

“朊病毒的並發症，雖然是嗜食人肉，但卻是嗜食別人的肉！”

“從這點看，第二名死者嚴格上來說，並不是死於朊病毒。隻有第三名死者符合！”

我也點下了頭。

隨後，我極為凝重地向一直沒有說話的陳偉強陳隊長看了過去。

“那六個人送去做醫療檢測了吧？”

“需要給醫院打電話，要讓他們做朊病毒的檢測，並且現在就要開始為他們治療。要不然他們絕對會像第三名死者一樣，因朊病毒病發而死。”

陳隊長二話不說，拿起了手機，以最快的速度撥出了電話。

我沒有繼續講案情，而是轉頭向張老師問道。

“失蹤案裏被發現的死者，全身都有咬痕，是被啃咬致死的吧？”

張老師立刻點下了頭，緊接著又向我問道：“他們是因為朊病毒而致死？”

我沒有回答，而是接著問道：“失蹤的人，是不是基本上都是社會邊緣人，容易被忽視掉？”

“沒錯！”

張老師又重重地點著頭：“老人，流浪漢，三無人員，社會閑散人員等等！”

“雖然不是全部，但絕大部分的確都是社會邊緣人員。”

我依舊沒有繼續講解案情，而是向張遠看去。

“如果真的有可以不使人致死的朊病毒，那應該也可以在人與人之間傳播，並且不改變性相的吧？”

“理論上來說，的確可以！”

張遠略微思考了一會兒後，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的確沒錯了！”

“社會邊緣人員，醫院療養的病人，還有社會精英，三種不同的人！”

“被啃咬致死，朊病毒發病而死，以及不被朊病毒致病而死，三種不同的死因。”

“被咬出來的傷，用刀精心剜出來的傷，第一名死者完好的身體。三種不同原因出現的傷。”

“果然沒錯，就是有三重。”

最後的疑問問清楚後，我徹底有了信心。

正好這時，陳隊長打完了電話。

剛掛斷，便迫不及待地向我說道：“小陳，你快點講講你的推論。”

“我們一直都認為，連環失蹤案和食人案，是並序在一起的。而且整個案件，隻有失蹤案和食人案。”

“但事實，整樁案件應該是由三起事件構成！”

我豎起了三根手指。

“第一，失蹤案！”

“第二，聖瑪麗醫院案！”

“第三，通信廣告公司職員食人案。”

“這三個案件，是一層一層往下，逐步遞進的！”

“聖瑪麗醫院和通信廣告公司，不同嗎？這兩個案子的死者明明……！”

張遠小聲地嘀咕了起來。

我立刻搖了搖頭，“確實不同。”

不過我並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講解著我所理解的案件。

“這樁案子裏，罪魁禍首可能真的掌握了控製朊病毒的正向方法。”

“但是要培養可以對身體造成好的影響的朊病毒，過程可能異常殘忍！”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皺起了眉，表情難看。

“首先！需要培養出適合的朊病毒！”

“而這一步，就是最低層的連環失蹤案！”

“罪魁禍首綁架了許多人，或是通過特殊的方法，或是通過讓他們相互啃食的方式，激活他們體內的朊病毒，並讓朊病毒快速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