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著陳隊長看了過去。
“可能因為需要大量的人，所以罪魁禍首才會選取處在社會邊緣的人。”
陳隊長並沒有對我的話產生懷疑，而是在這一刻冷眼大皺起了眉頭，並重重咬住了牙，艱難地呢喃著。
“也就是說，失蹤案的受害者，現在也許還在其他的地方被人吃，或是在吃人？”
雖然聽起來很恐怖，很誇張，也很荒唐。
但我還是重重地點下了頭。
“肯定是這樣。”
“雖然我並沒有親眼見過屍體，也不知道死者死前的狀態。但張老師說過，每名失蹤案裏的死者身上都有大量的啃咬痕跡。他們的牙齒也發生了畸變。”
“沒錯！”
張老也重重地點下了頭。
我則接著向陳隊長說道：“人的牙齒發生畸變，隻需要大量且長時間的撕咬吞吃生肉就能造成。”
“但這起失宗案，就我知道的，第一起案件是發生在一個月之前。一個月的時間，還不足以通過吞吃生肉而讓牙齒畸變。”
“但體內含有大量朊病毒，那就不一樣。朊病毒作用在牙齦上，改變牙齦的蛋白質，從而加劇讓死者牙齒畸變！”
我瞟向了張遠，向他問道：“如果是朊病毒改變的牙齦和牙齒狀態，就會像我們屍檢的那樣，牙齦和牙根就會呈現出極為堅固的狀態吧？”
張遠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我則略深吸了一口氣，再度朝著陳隊長看了過去，“大量吞食生肉，而且還感染了朊病毒。失蹤的人，一定就是在相互吞食！”
陳隊長雙眼大瞪，眼角幾欲裂開。
失蹤、綁架，已然是惡性案件了！
如果被綁架的人，還在相互吞吃！
這，何止是惡性案件？
何止是嚴重擾亂社會治案？
“人吃人？”
陳隊長的拳頭早就已經重重握起，捏得哢哢直響。
他的臉更是已經紅得像是能噴出血來。
“混蛋，混蛋！到底是誰，能幹出這麽喪心病狂的事。”
一旁，袁海也在打著哆嗦，支支吾吾地開口道：“我還以為，我還以為被綁架的人，是被抓去做黑工了。”
“我還以為死者身上的啃咬痕跡，是逃跑被抓然後被懲罰的。”
張老師和一眾法醫，此刻也臉色刹白。
又豈止是他們？
我做為一名法醫學習者，在解剖屍體的時候，當然也會研究相關案例。
食人的案子，也不是沒有研究過。
可讓受害者相互吞吃，卻沒有看到過一例。
好在我這個人性子淡，並沒有被自己所做出的推論嚇到，也並沒有否訣！
我不怎麽喜歡看小說，但懸疑小說裏有一句話我卻十分喜歡，也相當認同。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之後，留下的唯一可能就算再不可思議，匪夷所思，但也是事實。
被綁架的受害者相互吞食，這就是匪夷所思的恐怖事實。
我略微吸了一口氣，接著向大家說道。
“接下來就是第二重！整個案子背後的凶手，利用被綁架的人身上，提取出朊病毒！”
“不！”
才說到這裏，我當即搖起了頭，“不是提取，很有可能就是直接從被綁架的人身上割下肉，做成麵餅！”
“然後將麵餅交給聖瑪麗醫院的受害者！”
“讓他們吃已經含有朊病毒的人肉，而且到了這起案件，凶手應該是利用什麽方法，讓朊病毒變得具有特異性了。”
“會讓人身體變強！但是還遠遠沒有達到無法真正傷害宿主的程度。所以這些人，在體內的朊病毒到達一定濃度後，還是會像正常情況一樣，發病死亡。”
“他們，同樣還是凶手的朊病毒培養皿！”
“既然是培養皿，理所當然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培養和篩選朊病毒。所以凶手會為他們提供大量摻合了朊病毒的食物。”
“我估計，他們可能不僅僅隻是晚上去聖瑪麗醫院的住院部拿取食物。那裏，應該隻是他們割肉換食的地方。”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的腸胃是正常的。並沒有像通信廣告公司的那兩名死者一樣，出現各種慢性腸胃病！”
“他們做為培養皿的目的，就是為了第三起案件？”
陳偉強陳隊長眼皮直跳。
其實說到這裏，基本下整樁案件的大體框架，已經清晰了。
連一旁的袁海也已然露出了恍然，眼神中更是帶著驚懼。
我則向陳隊長點下了頭，接著道。
“是的，兩起案件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他們。能夠為他們提供足夠好的，並不致命的朊病毒！”
“結果很明顯，凶手成功了。”
“隻不過通信廣告公司的死者雖然不會死，但卻依舊有被朊病毒感染後的特點——想要食人！”
“而且，普通人肉並不能滿足他們。隻有第二起案件裏，被當成培養皿的人的肉，才能符合他們的要求！”
“朊病毒！”
“通信廣告公司的職員，身體內的朊病毒，說白了還是外來的！在他們體內的作用，極有可能就是像服用禁藥一樣。有極其強大的成癮性，不斷地綁住他們。”
“而且一旦斷掉，就會出現極其嚴重的後果！”
“通信廣告公司的那兩名死者，對由聖瑪麗醫院的受害者身上割下的肉有依賴性，而且也隻吃他們身上的肉，所以才導致他們飲食不規律，胃部出現了慢性病？”
張遠也徹底明白了，立馬向我說道。
我朝他點下了頭。
“沒錯，從聖瑪麗醫院的受害者身上的被剜肉而呈現的傷口來看，他們並不是天天都從自己身上剜肉。”
“也就是說，符合通信廣告公司的受害者們，可以食用的人肉，並不是每天都有。”
“他們極有可能是每天在餓得受不了的情況下，隨便吃點東西墊肚子。但人肉麵餅內的朊病毒，又能加強他們的身體。”
“所以他們明明有慢性胃病，但身體卻並沒有受到影響，表麵看起來十分健康的原因。”
“甚至這經過了兩次提煉培養的朊病毒，對他們的身體起了十分積極的作用，讓他們看起來遠遠要比實際年齡要年輕許多！”
說到這裏，我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陳隊長，這就是我對整樁案件的推斷！”
與此同時，法醫裏傳出了一聲驚呼。
“合著，這不就是苗疆的養蠱嗎？”
“一層層篩選，直到最後養出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