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道歉與感謝
武霞沉默了。
她秀目圓睜，定定地看著孫副局長，一言不發。
好一會兒後，她緩緩坐了下來，並轉頭朝我看來，臉上盡是慚愧。
“我......！”
她張開了嘴，好半天才嘟啷出了一個字。
最後，她微吸了一口氣，極其無奈地向我吐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對不起？
我早料到武霞會說這三個字。
她這人，就和她怕鬼一樣矛盾。
既希望有人能幫她，也不希望她人受到一丁點傷害。
而我在聽到這三個字之後，輕笑著向她搖了搖頭。
“對不起？”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孫副局長的聲音冷冷傳出。
他的語氣聽起來似乎有些嘲笑。
登時，我和武霞一同轉頭朝他看去。
不料，孫副局長正好也定定地朝我看來。
看著我，他緩緩開口道：“武霞，你的檔案我全看過了。”
“你是個相當出色的刑警，上頭在你的身上寄托了許多期望。”
“我想，以你的職業直覺，應該十分清楚，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適合做我們這一行！”
孫副局長朝著我咧起了嘴。
“從陳隊長向我們匯報趙柔那件詭案時，我們就已經開始注意沈星了。”
“短短的兩三個月時間，他又連破兩樁詭案。”
“試問，這天底下還有比他更適合我們這一行的人嗎？”
“不讓他進入司法係統，難不成讓他成為犯罪？”
孫副局長又挑了挑嘴，盯著我，輕輕一笑。
“更何況，沈星學的本來就是法醫。而且據我對沈星的了解，他追求的不僅僅隻是讓死者說話而已。他追求的是極至的真相！”
孫副局長雙手撐著會議桌，俯著身，更加緊迫地盯著我，緩緩說道。
“因為讓他介入凶案中而向他說對不起？這對他而言是一種侮辱！”
“正所謂，物盡其用，人盡其事，才是天理！”
“沈星，我沒說錯吧？”
話說到最後，孫副局長的眼裏竟然好似迸出了一抹精光。
我早就已經和他一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待到他的話落下後，我笑了。
這幾天，我吃下的那枚黑色藥丸的藥效，已經降低了許多。
我的病症也漸漸加重，我也因此不得不分出精力控製許多。
當然，我也漸漸恢複到了以前的心性，變得已經冷淡了許多。
可是這一次，我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十分真誠的笑。
第二個！
眼前的孫副局長，是第二個真正懂我的人。
他說的一點都沒錯。
屍體，讓我癡迷，也能幫助我控製病症。
但是在這癡迷之外的，最讓我陶醉的是屍體代表的最極致的真相！
當我麵對屍體時，我能極快的冷靜下來，並且將精神集中到極限。
可隻有在我弄清楚屍體身上的疑點所代表的真相時，我才會喜悅，才會興奮。
這一點，我學校的同窗們不知道，甚至連我導師都不知道。
隻有張遠才知道。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耐心的陪著我做了足足一個學期的‘社會實驗’，花了半年的時間陪著我一起在四處觀察世上的人來人往！
我是真的沒想到，這才見過第一麵的孫副局長，居然已經完全將我看透了。
而且還對我呈現著支持的態度。
我怎麽能不高興？怎麽能不興奮？
我看著他，笑了好一會兒。
隨後，我才轉頭朝著武霞看去。
“武警官，孫局說得對。我是法醫，真相本就是我追求的，而且也是我最想追求的。”
“非但你不用說對不起，我反倒還應該向你說謝謝才對。”
“至於張遠，他一定也和我一樣，十分慶幸參與了罪案的調查。他十分喜歡各類古怪的疾病。這些日子對他而言，絕對是一場又一場的狂歡。”
武霞看著我，臉色一變再變。
好一會兒之後，武霞啞然失笑。
“瘋子！瘋子！”
“你，張遠，還有這位孫局，你們都是瘋子。”
她一邊笑著，一邊搖頭呢喃。
我也再次笑了起來。
我們是瘋子？
是的！
可是武霞呢，她何嚐又不是瘋子呢？
她的年紀和我差不多，可卻獨自一人追查著一個波及了全國的犯罪集團。
一次又一次深陷險境。
明明殺伐果斷，卻又總是保守著低限。
這哪是正常人會做的。
這時，連孫局長也再度笑了起來。
一旁的陳隊長和莫展顏也跟著一起輕笑不止。
陳隊長一邊笑著，還一邊抬手在我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良久，笑聲漸漸止住。
會議室中也隨之恢複了嚴肅的氣氛。
孫副局長先咳了一聲，讓我們全都安靜了下來。
瞟了我和武霞一眼後，他極其鄭重地向我們開口道：“首先，我代表省局，鄭重地對你們為高妙國際醫院詛咒殺人案件所做出的巨大貢獻，表示感謝。”
“能破這樁詭案，武霞，沈星及張遠是首功。你們的功勞會記錄於檔案之中，做為日後對你們的升遷及獎勵的基本憑證。”
“但是現在，有另一件事需要交給你們去辦，所以獎賞隻能從簡，請你們諒解。”
這番話，讓我微微皺起了眉。
不過我並不是吃驚。
但袁海把我們叫到了這會議室，而且來的人隻有陳隊、孫副局長以及詭異的莫展顏之外，便再無他人。
我就已經料到了，肯定有事。
要不然何必做得這麽神秘。
我之所以皺眉，隻是因為此刻孫副局長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
隻怕接下來他要交給我們的，會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任務！
武霞同樣皺起了眉，但這一會兒我猜不出她在想什麽。
而見我們沒有說話，孫副局長便接著開口道。
“想必，武霞和沈星你們，對我們這段日子的調查還有許多疑問。”
“同時，也對我們為什麽要偷偷放走趙麗而奇怪吧？”
我再度狠狠皺起了眉。
出現在古墓的是趙麗，其實讓我很意外。
我始終認為，趙麗就算再厲害，也絕不可能從警方手裏逃脫。
還是那句話，警方遠比普通人想像的強大得多。
我隻能想到，趙麗是被警方故意放走的。
可是警方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實在是想不明白。
無論怎麽想，我都想不出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