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虎毒不食子
我的話才剛說出口，兩聲驚呼同時傳出。
“陷害自己的兒子？”
“這麽狠？”
饒是武霞正在拚命地使自己的行動能力恢複正常，此刻也禁不住太過吃驚，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孫成。
張遠雙手撐地，高抬著上半身，仿佛要跳起來。
至於孫成，在聽到我的話之後，一怔。
原本，他的臉上還有些失望。
此一刻，在怔愣之中時，他看著我的雙眼裏，漸漸出現了神采。
幾秒之後，他全然沒有理會既震驚、又憤怒的武霞和張遠，朝著我抬起了雙手。
一邊笑，一邊鼓起了掌。
在啪啪啪的脆響之中，孫成搖頭直笑。
“厲害！厲害！竟然真被你猜到了。”
孫成居然就這麽承認了！
不過想想也對，在他看來，我們已經是他的甕中之鱉了。
他也不必要再隱瞞什麽了。
自然，他的話又引來了武霞和張遠的驚呼。
孫成依舊沒有管他們兩人，隻是盯著我，又嗬笑了一聲後，向我說道：“來，說說看，你是怎麽猜到我的心思的？”
我裝作稍稍猶豫的樣子，思考著。
一直等到，我看到孫成的眼角挑了一下，才向他說道。
“真凶既然不是你的大兒子，但所有的線索卻都指向他。”
“這意圖太明顯了！不是陷害還能是什麽？”
“咦？”
剛說完，孫成又滿臉古怪地看著我，“這可就有意思了！依然沒有任何線索，你難道就沒有丁點動搖嗎？”
“正常人在知道凶手是我之後，或多或少都會懷疑吧？畢竟孫堅是我兒子，虎毒不食子嘛！”
孫成說著‘虎毒不食子’時，竟皺眉垂目，唉聲歎氣，一副極為惋惜之狀。
就好似，他對於自己兒子的死亡，極為痛心。
就好似，他真是一個普通老者。
隻是這副作態，落到我的眼中，不過隻是惺惺作態而已。
我好笑地搖了一下頭，這才冷聲道。
“你應該知道，我是個法醫。我解剖過的屍體之中，有許許多多都是死於凶殺案。”
“人性！在我眼裏，不過是一片黑暗！”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從來都不是我進行推理的要素。”
孫成的臉又恢複了常色。
而我越是說著話，他的雙眼也越瞪越大。
當我的話落下時，孫成竟然露出了興奮的模樣，看著我微微直顫。
我不知道孫成又想到了什麽。
但我意識到，不能讓他再這麽下去。
他是準要做什麽。
於是，我趕緊又向他開口道：“其實，我真正能猜到，你是想陷害你兒子，還是你親口告訴我的。”
此話一出，孫成愣了，臉上的興奮快速消退，轉而露出了滿是疑惑又好奇地模樣。
“我告訴你的？”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無比奇怪地向我說道：“我什麽時候告訴你的？我怎麽不知道？”
我笑了笑，說道：“就是剛剛！”
“剛剛？”
孫成朝我俯身看來，臉上更顯疑惑！
看到他這動作，我情不自禁地挑了一下眉，一個念頭在腦中電閃而過。
不過，這並不是一個重要的念頭。
我並沒有將思緒放到上麵，又看向了孫成，不急不慢地說道。
“沒錯，就是剛剛！”
“起初，你想嫁禍給你兒子的念頭，無論如何都隻能算是我的推測而已。”
“直到我聞到櫃子裏傳出來的濃烈的黴味，以及你說，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既然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卻偏偏還要導那麽一場戲，還把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你兒子。是個傻瓜也能知道你的意圖吧？”
“你說，是不是相當於你自己告訴了我，你就是為了嫁禍給你兒子？”
一時間，孫成沒有再說話了。
武霞和張遠也完全安靜了下來。
整個房間雅雀無聲。
我也沒有蠢到自己打破這份沉默。
孫成沉默越久，當然是越好。
我偷偷地朝著武霞看了過去。
此刻，武霞雙腿由褲子勾勒出的肌肉線條，沒有再抖動了。
但是通過褲子所印出的線條，我能夠輕鬆分辨出，武霞腿上的每一塊肌肉都繃直了，鼓緊了。
當下，我心中一喜。
做為一名法醫，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這代表武霞已經奪回了對雙腿的掌控能力。
她還不能動，隻是因為這掌控力還不強而已。
同時，我也驚疑不已。
因為我的雙腿，現在依舊沒有任何感覺，仿佛完全不存在。
武霞這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而且，她的力氣好像一直都遠非常人可比。
這關鍵的時刻，我的腦子裏竟然產生了一個無比荒唐的想法。
我有種想要解剖武霞的衝動。
她的身體，絕對絕對異於常人！
“啪！”
好在，就在我腦子裏這想法越來越濃烈，我越來越無法自控之際，一道清脆地響聲傳了出來。
這是鼓掌聲！
我立刻循聲望去。
是孫成！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看著我的目光，已是無比興奮了。
他一邊鼓掌，拍得啪啪直響，一邊又向我連連驚歎。
“精彩，實在是太精彩了！”
“你現在的表現，可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之前，我還以為你和普通人一樣。說是推理，其實都是猜！”
“看來你是真會啊！”
驚歎完，他往背後一靠，靠著輪椅的靠背，傾斜倚著，饒有興趣地向我說道。
“來，再說說看！”
“既然你說你所有的疑點都解除了，那你再說說，看看你能不能還原我整個作案過程！”
聽到孫成這話，我心中更喜。
我本來就是為了拖延他的時間。
現在武霞好像隨時都會恢複，而我的話題也到此結束了。
沒想到，孫成竟然自己找到了話題！
在心中暗自笑了笑，我這才開口說道。
“整個作案過程，其實除了你殺害仆人的手段之外，也並沒有多麽高超和難以推測的地方了。”
“嗯，我直接從頭說起吧！”
為了更好的拖延時間，我自然要盡可能的說得詳細一些。
孫成絲毫也沒有懷疑我的所做所為，大大方方地朝著我抬了抬手。
“說，你盡管說。”
“我倒是真有興趣，看看你所說的，和我做的是不是真的一樣。”
“快說！”
到了最後，他竟然迫不及待地催促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