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被管控了, 張東帶人一共搜出了六十多個裝有羅蠡花的玻璃瓶。

薛靜帶著生物院的人趕過來,挨個檢查了瓶子裏的花,結果發現這些花都被人摘取了花蕊, 沒了花蕊的羅蠡隻剩下美麗的外表, 根莖因為被折斷,已斷了其養分,隻剩下玻璃瓶中被儲存的依稀一點有毒氣體來供養羅蠡花存活, 但現在瓶子都已經被打開, 有些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齊思若看著林藥被玻璃碎片劃傷的手, 著急的圍著他打轉:“三嫂,你沒事吧?”

林藥看了她一眼, 安撫的笑了笑:“沒事。”

玻璃瓶摔碎後齊思若下意識的就去撿花, 林藥為了阻止他當場表演了一個桌上飛人,他及時阻止了齊思若去碰那朵花, 自己的手卻被玻璃碎片劃了一道口子。

葉衝晦氣的說:“我真沒想到你讓我提取血清居然是為了用在自己身上。”

林藥也沒想到。

那玻璃瓶裏的花雖然沒了花蕊,但不能保證沒有一點花粉的殘留, 再加上玻璃瓶中空氣含有菌群,如果他的傷口真的沾染了毒素, 他就隻能以身犯險當回試驗品了。

但對林藥來說,最可怕的還不是當試驗品, 而是靳屹眠看到他手劃傷了之後的臉色......簡直了,他當時差點以為靳屹眠要把齊思若順著窗戶丟出去。

靳屹眠把林藥按在桌子上不讓他動, 一直到薛靜來給他抽了血,他留下一句“不許動”人就走了, 留下付傑和另外兩個人在這看著他。

林藥問付傑:“你老大去哪了?”

付傑說:“在薛院長那等你的血液檢驗結果呢。”

林藥也想知道自己的檢查結果是好是壞, 他應該不會這麽倒黴, 一次就中招吧。

付傑想到剛才在門口看到的, 沒忍住說:“嫂子,剛才我看見你從大門翻進去的。”

林藥看了他一眼:“跳得高吧?”

“何止跳得高。”付傑說:“你跑的也夠快的,一眨眼就沒影了,你那速度我都未必趕得上。”

要說拚速度,付傑一向當仁不讓,可剛才付傑卻覺得林藥的速度比他快。

付傑看了眼葉衝,嘖了一聲:“還有你,你剛才拽我拽的挺順手啊。”

葉衝:“還行。”

葉衝覺得這人真謙虛。

張東帶人去問了一圈,知道這些女生都是從同一個網站下單買的花,那個網站的網址已經交給安全部去查了。

靳屹眠跟薛靜從外麵走進來,林藥連忙坐直了身子,靳屹眠走到林藥身邊握著他受傷的手。

林藥問:“怎麽樣?”

薛靜說:“花上麵沒有檢測到花粉,傷口也隻是沾染了少量的生活細菌,消毒處理過應該沒有多大問題,不過後麵還是要觀察幾天。”

這麽說就是他沒有被感染。

林藥看向靳屹眠:“我沒事,對吧?”

靳屹眠看著他:“還要觀察幾天。”

林藥看著他陰著臉,連忙點頭:“好好好,觀察,觀察,我一定好好配合觀察。”

薛靜問齊思若:“這花你從哪弄來的?”

齊思若怯怯的說:“簡哥送給我的。”

薛靜皺眉:“小簡怎麽會送這種東西給你?”

齊思若說:“因為同學都買到了,就我買不到,我就跟簡哥說了,他就去幫我買。”

齊思若越想越委屈,她也沒想到一朵花會惹出這麽多事。

“行了,別哭了,還好沒出什麽事。”薛靜跟靳屹眠說:“我要帶那些花回實驗室,你送思若回家,小藥這邊你也多看著點,有什麽情況記得告訴我。”

薛靜走後,靳屹眠托起林藥的手看了一眼,玻璃碎片隻是劃傷了他的指尖,傷口估計現在都愈合的差不多了。

林藥勾了勾包的像蠶蛹一樣的手指:“媽都說了沒事了。”

靳屹眠瞪了他一眼:“跳來跳去,你腳底下裝彈簧了?就屬你跳得快!”

齊思若和付傑都怕靳屹眠,聽到靳屹眠發火,兩人一邊同情林藥,一邊縮的像鵪鶉一樣不敢吭聲。

然而下一秒他們竟聽見林藥說:“對啊,裝彈簧了,你看,就在這。”

看著林藥翹起腳指著自己的鞋底兒,付傑默默的在心裏道了句“英雄”。

葉衝跟靳屹眠沒來往,也不熟,看著付傑和齊思若兩個人縮著脖子,葉衝問:“你們倆個幹嘛呢?”

付傑一手拽著齊思若,一手抓著葉衝:“走走走,快走,這種時候就隻有嫂子能鎮住老大了。”

齊思若同意:“對對對。”

他們三個一走,教室裏就隻剩下林藥和靳屹眠,林藥用腳夠了一下靳屹眠的腿:“你要去找他嗎?”

“老實點。”靳屹眠看了一眼教室裏的監控,抓住他的腿彎:“你覺得呢?”

“沒用的。”林藥說,“剛才媽也說了,那些花上並沒有花粉,他沒有想真的害齊思若,而且那些花人人都有,他不過是因為齊思若買不到才幫她買了一朵,你沒辦法拿著個指證他心懷不軌。”

靳屹眠也知道,單憑這些連證據都算不上的猜測,確實證明不了什麽,而且就這件事來說,他還要感謝祈簡送了齊思若這朵花,否則他還不知道這些花已經流傳到了市麵上。

林藥說:“去查查那個叫梁瑞涵的明星吧,這些小姑娘就是因為他的MV才去買這些花的。”

-

市醫院,張東帶人來找祈簡,比起上次付傑在辦公室裏翻來翻去,這次隻是詢問,顯得有些敷衍。

“麻煩祈簡醫生了,之後再有什麽事我會再來找你。”

祈簡起身把張東送出門,順口問了句:“你們老大今天怎麽沒跟你們一起來?”

來之前林藥提醒過張東,如果祈簡問起靳屹眠,就說靳屹眠在陪著他,把他們說的越親密越好。

張東可不是蘇程那種不諳世事的小孩,這話一聽他就懂了,這是有人要跟他們嫂子搶老大呢。

張東說:“嫂子受了點傷,老大陪嫂子回家了。”

“林藥受傷了?”祈簡意外的問:“嚴重嗎?”

“不算太嚴重。”張東說:“就是被花瓶割破了手。”

聞言,祈簡愣了愣:“隻是割破了手,他就連工作都可以放在一邊了?”

張東說:“我也覺得老大有點小題大做了,不過也難怪,嫂子嬌滴滴的,割破了手眼淚流的比血都多,換做是誰都會舍不得吧。”

跟張東一起看到林藥翻大門如履平地的兩個同事:“......”這謊撒的就不怕遭天譴嗎?

祈簡笑了一下,臉上卻沒多少笑意:“也是,林藥是該被好好照顧著。”

-

網上賣花的地址已經找到了,在外市,他們聯係了當地的警察,找到那邊的時候店主已經跑了。

根據賣家的售賣記錄,找到了買過花的人,並由當地警方上門回收那些花並且集中銷毀。

這些花開始流入市場主要是因為梁瑞涵的一個MV,靳屹眠聯係了梁瑞涵的經紀公司,公司聲稱對這些花的來曆也不清楚,讓他們去問梁瑞涵的經紀人。

梁瑞涵今天在安市有個通告,此刻人正在安市。

看到靳屹眠準備帶著人準備去找梁瑞涵,林藥悄咪咪的跟上去,結果在上車前被靳屹眠給發現了。

靳屹眠把他從另一輛車上拽了下來:“你幹什麽?”

林藥眨巴著眼睛笑了笑:“我也想去。”

靳屹眠:“不行。”

林藥從兜裏掏出一個口罩帶上:“林博士想去。”

靳屹眠:“......林博士已經辭職了,也不能去。”

林藥把口罩往下一拽:“不帶我去我就鬧了。”

靳屹眠看他半晌,知道管不住他,不帶他去還不知道他要鬧出什麽幺蛾子,他轉頭叫來付傑:“帶著他......不,看著他。”

付傑看了林藥一眼,林藥朝他笑了笑:“麻煩你了阿傑。”

付傑:“......”怎麽辦,突然覺得這個任務比他潛入賊窩還要繁重。

靳屹眠雖然讓林藥跟著付傑,但走的時候還是讓林藥坐上了他的車,車裏,林藥一直在扒拉手機,纏著紗布的中指翹得老高,跟罵人似的。

靳屹眠問:“在看什麽?”

林藥:“齊思若前段時間發給我的照片。”

出租車爆炸那天晚上齊思若發給他一張梁瑞涵的照片,他人當時就在護城河附近,後來付傑又發給靳屹眠一張跟司機有過接觸的人的監控的截圖,當時林藥還說這兩個人的穿著很像。

靳屹眠:“一會到了酒店不要亂來。”

林藥:“我什麽時候亂來過?”

靳屹眠看了一眼他的手,林藥舉起手說:“這是意外。”

靳屹眠:“那上次呢?上上次呢?”

林藥振振有詞:“上次是不可抗力,上上次是我大意了。”

靳屹眠歎了口氣:“就不能不受傷嗎?”

“人在江湖......”林藥察覺到靳屹眠即將刹車把他扔下的目光:“好吧。”

-

防衛局公開表示那些花有問題,這件事在網上發酵的很快,梁瑞涵直接被頂上熱搜。

酒店套房裏,梁瑞涵看著微博上罵他的人越來越多,煩躁道:“你問我我問誰,MV的場景又不是我搭的,我怎麽知道那些是什麽花,出了事就全都算在我頭上,我就是錄了個MV,我又沒殺人放火!”

林藥再次感歎靳屹眠的好脾氣,被人這麽凶都不生氣,這要換做是他......嘁哩喀喳,把他骨頭都掰碎!

梁瑞涵朝著門口喊:“李鶴,你是木頭啊,丹姐呢?讓他們去找丹姐!”

李鶴是梁瑞涵的助理,他站在門口說:“丹姐在隔壁打電話,一會就過來。”

梁瑞涵不耐煩:“一會一會,一會是多長時間,你去叫她!”

李鶴歎了口氣,“哦”了一聲就往外走。

來之前林藥沒想到這個梁瑞涵脾氣這麽差,不知道他是被問的心虛,還是耍大牌,感覺跟有躁鬱症似的。

林藥趁付傑不注意,跟著李鶴出去了,走廊上林藥叫住他:“你是demon的助理?”

李鶴回頭看了他一眼:“我是,你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林藥閑聊似的問:“demon脾氣一直都這麽差嗎,我還以為他性格很好呢。”

李鶴苦笑了一下:“也不是,涵哥平時脾氣挺好的,這不是被今天的事兒個鬧的嗎,又趕上你們來了,換做是誰心情都不會太好。”

“也是。”林藥點點頭:“對了,半個月前,就是demon被偷拍那天晚上你還記得嗎?”

李鶴當然記得,他支吾了一下:“那件事跟今天的事有什麽關係嗎?”

“沒什麽關係,我就是隨便問問。”林藥拿出手機,點開那張監控截圖:“你幫我看看,這個是不是demon。”

李鶴看了一眼,先不說清不清楚,就那角度拍的,是個人都長一樣:“這我哪看得清啊。”

林藥看著照片品了品:“看不清嗎?我覺得挺像的啊,一會我發到群裏,給那些八倍鏡姐妹看看,她們肯定能看出來。”

聞言,李鶴愣了一下:“群?什麽群?你是涵哥的粉絲嗎?”

林藥“噓”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梁瑞涵的房間:“小點聲,我這是出公差辦私事,要是讓我們老大知道我就完了。”

李鶴一臉“他懂了”的表情點了點頭:“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是來查涵哥的呢。”

李鶴拿著林藥的手機仔細看了看,身後房門突然開了,一頭金發的男人站在門口看了眼李鶴:“怎麽站在這?這位是......”

李鶴:“齊麟哥,你怎麽出來了,丹姐不是說讓你們在房間裏不要出來嗎。”

齊麟是梁瑞涵的隊友,他們還有另外兩個隊友,在隔壁,他說:“這亂哄哄的,我出來看一眼。”說完,他看了眼林藥:“這是誰啊,是我未來的新隊友嗎?”

李鶴聽他這麽一說才注意到林藥的長相:“不是不是,他是防衛局的。”

“防衛局的?”齊麟圍著林藥走了一圈:“長了一張明星臉卻隻幹防衛局的活,可惜了,有沒有興趣簽我們公司,涵哥要單飛,我們正好隊少了一個人。”

林藥笑道:“我?我唱歌五音不全,跳舞手腳不協調,應該當不了男團吧。”

齊麟說:“這有什麽,現在的粉絲隻看臉和人設,你長得這麽好看,天生就是當愛豆的料。”

李鶴看了看林藥,確實長得很好看,甚至都超過了齊麟這個顏值擔當。

齊麟看了眼林藥的手機,指了指:“這是什麽?”

林藥把即將熄滅的屏幕再次點亮:“沒什麽,覺得有點像demon,就保存下來了。”

齊麟歪著頭看了看:“這個角度也真是夠迷惑的,不過這雙鞋涵哥好像還真有一雙,李鶴你看看,像不像涵哥從國外帶回來的那雙?”

照片裏的人穿著一雙帶單條反光帶的白鞋,梁瑞涵平時有收集限量版球鞋的癖好,確實有一雙類似的。

李鶴說:“是有點像。”

齊麟問林藥:“這是什麽時候拍到的?”

林藥說:“大概半個月前吧。”

“半個月前?我知道了,是他被偷拍上熱搜那天吧。”齊麟想了想說:“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出門,回來的時候我還遇到他了呢,好像就是穿的這雙鞋。”

齊麟看著照片嘲笑道:“不過你這照片的角度也太不行了,放到網上是貓是狗都看不出來,我這有涵哥的私人照,你要不要?你考慮來我們團,我就把涵哥的私人照發給你。”

付傑負責看著林藥,結果一個不注意人就沒了,他嚇的連忙出來找,誰知卻看見一個黃毛搭著林藥的肩膀,好像在調戲他們家嫂子!

付傑:“!!!”大膽!

付傑剛要開口叫人,靳屹眠從他身後走了出來,看著林藥跟人有說有笑的,靳屹眠叫了他一聲:“林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