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下意識拔腿追上，目送著轎車長揚而去，才恍然頓足，她又幹嘛呢這是？

是他又能怎樣，更何況他現在應該在為東安館的事奔忙吧。

是她先當逃兵的，他大概已經失望到不想再理她了吧。

她數不清心頭的悵然若失，往手心哈了兩口熱氣，折返去坐地鐵。

當務之急，還是先把該做的事，給做了。

走出地鐵站的那一刻，寒意更甚，林染裹了裹脖間的那抹靛藍，企圖留住殘存的暖意。

她直奔以前就職過的那棟寫字大樓，在一樓咖啡廳點了杯熱美式，選了個角落靠牆又靠窗的位置，背對著外界，安靜地發呆。

這個位置見證過她拚命奮鬥的五年，也是觀察市場、收集情報的絕佳好位置。

比如現在，她正好能看到陳依依和兩個女同事步入咖啡廳，在收銀台點單。

這是她們的習慣，尤其是周末下午兩三點，會下樓點一份咖啡和甜點當下午茶。

別問為什麽周末還在公司上班，因為他們老板製定了非常人性化的彈性工作時間，周末可以自由選擇不加班，但自願加班就有額外的各種餐費路費話費加倍補貼，還有這家店的下午茶券。

“依依，孫總上周怎麽突然跳槽了呀？”短發同事八卦問道。

“是啊，一點征兆都沒有。上兩周例會時，他還把我們罵得狗血淋頭，PUA我們是草包，拿不出讓他滿意的方案，還說這周是deadline，結果他自己突然離職了。”長發同事也好奇地追問，“依依，你肯定知道內幕，快展開說說。”

林染挑眉，悠閑地喝了口咖啡，還真是來對地方了。

這個位置，正好還能看到她們三人，尤其陳依依的表情，一覽無遺。

“領導的事，我，我怎麽知道。”陳依依笑得有點牽強，低頭喝咖啡。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自從林染離職後，你最受孫總器重了，好幾次我都看到他接送你，關係不一般哦。”短發同事壞笑著，杵了杵陳依依的胳膊。

“你們誤會了，我跟孫總什麽都沒有，那有幾次是碰巧一起開完會，比較晚了，就順路搭個便車。”陳依依顯然不想多提。

兩個同事一臉不信，對視了一眼。

“搭便車能把嘴都搭一塊兒去啊？”短發同事心直口快，“我又不瞎。”

陳依依臉色一白，僵硬著表情解釋：“肯定是角度問題，係安全帶錯位了肯定。”

短發同事也懶得爭辯，繼續說：“不過孫總這保密工作向來做得好啊，你看他之前跟林染地下戀好幾年都沒人發現，後來林染一走，你就頂上了，被他利用得明明白白……”

說到一半，就被長發同事推了推胳膊，示意別說了。

短發同事一臉不以為然，“反正孫總都離職了，有什麽不能說的？其實我上個月就聽到小道消息，老總要給孫騰達降職降薪，他早就在找下家了。”

長發同事眼露吃瓜的興奮，連忙追問：“我愛聽，快展開說說。”

短發同事勾勾手指，捂嘴的手勢形同虛設，因為她的音量絲毫沒減，反倒有越說越興奮的清亮感。

“這幾個月，孫騰達天天罵我們不行，他自己不也是個草包，拿不出有創意的策劃案，拿林染以前的點子炒冷飯，結果被大客戶投訴了好幾次……”

“之前公司裏有小道消息在傳，他都拿林染的點子當自己的成果上報，現在我還真信了，林染一走，他那草包就徹底不行了……”

“還有上個月，有一個他親自操刀主策的文創品，一上線就讓客戶淨虧兩百萬庫存……”

“臥槽，他也是個牛逼的人才啊！”長發同事豎起拇指誇獎。

陳依依的麵色肉眼可見地沉了，捏甜品勺的手指攥得很緊。

兩位同事看在眼裏，但絲毫不在意，隻管自己吃瓜吐槽開心就好。

有接連不斷的消息聲響起，短發同事舔著甜品勺，抓過手機看，眉眼一提，興奮地遞給長發同事看，“臥槽，更牛逼的在後麵！”

“什麽什麽？”長發同事湊近，一邊驚呼臥槽，一邊看看陳依依。

陳依依被盯得莫名其妙，沒好氣地問：“看我幹什麽？”

“你抱孫總大腿是對的，他不知搭上了什麽線，居然跳槽去了業內數一數二的安正文化公司！還有內幕消息，聽說年薪翻了一倍！”長發同事遞上手機屏幕。

是論壇裏有個匿名帖子爆的料，帖裏沒有指名道姓，關鍵信息都打了碼，但熟識者一看就知道照片裏那人就是孫騰達。

他居然跳槽去了安正，卻沒給她透露一點口風！

枉她這幾個月，拚盡全力給他想點子、出方案，結果換來一頓又一頓臭罵，還奚落她處處不如林染，除了在**。

陳依依握緊了甜品勺，把碟子裏的甜品黏得稀巴爛，似在極力克製怒火。

“孫總怎麽沒帶你一起去啊？”短發同事有些幸災樂禍，扒拉刷新著帖子。

陳依依冷著臉，沒回話。

氣氛有點尷尬，長發同事緩解道：“入職工作又不是去菜市場買菜，哪能隨隨便便買一送一呢。”

“誒，你別說，還真能。”短發同事擱下勺子，刷出最新回帖，“樓主補充回帖了！”

“臥槽，真的假的啊。”長發同事讀出了帖子內容，“S總跟AZ公司以年薪做對賭，力薦L姓設計師入職AZ，明確表示要求兩人一起入職。”

“L姓設計師？莫不是——”短發同事跟長發同事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林染！”

“砰——”杯子被突然站起的陳依依碰翻，咖啡灑了一桌，流到短發同事裙子上。

短發同事惱怒站起，邊擦拭，邊責怪：“你幹嘛，我最新款的小香風啊！孫騰達不帶你，你拿我撒氣……”

“她也不是故意的，都是同事，我陪你先上樓換一條。”長發同事勸和，和短發同事一起離去。

“孫騰達，你太過分了！”陳依依撒氣般踢了踢椅凳，氣呼呼地扭頭離開。

林染欣賞完三個女人一台戲，喝完杯中最後一口咖啡，按下刪帖鍵，揣手機入兜，緊隨離去。

跟著陳依依兜了一圈，她竟然繞回到了落腳的酒店。

很快，孫騰達從酒店大堂走出來，四下張望後，拉著陳依依，快速前往隔壁日料店。

林染捋了捋長發，補了個口紅，慢悠悠地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