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哲低頭不語。

“不過眼目前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做決定,請問你是患者丈夫嗎?”醫生問。

白哲愣住:“我不是。”

“那你最好跟病人丈夫確認下,為了安全我們可以給孕婦使用阻斷藥,但藥物副作用很大,而且很有可能會影響胎兒發育。”

白哲還沒來的急說話,葉淺突然握住他的手,她靜靜的盯著醫生。

“葉淺,你醒了?”白哲無比驚喜。

“醫生,我是單親媽媽,不用跟我丈夫商量,我需要艾滋病緊急阻斷。”葉淺聲音很輕,嘴唇蒼白的望著醫生。

醫生不苟言笑:“女士,你考慮清楚了嗎?”

“考慮清楚了。”

她聽明白醫生的的意思了,被艾滋病患者咬傷並不代表會感染艾滋病,可是當時現場太混亂,她根本沒注意紋身男人的口腔是否出血。

用阻斷藥和不用阻斷藥都是極具危險,她選擇用。

葉淺是母親,吃了阻斷藥能控製病毒不傳染給孩子,自身副作用並不重要,不采取措施她自己和孩子都會受到影響。

以後的日子她也會是一名艾滋病患者,不能跟相愛的人廝守一生,遇到相愛的人不能為他生兒育女,她會在腐朽的身體裏慢慢死去。

而如今,裴墨泠的意見並不重要。

醫生知道葉淺已經做好決定,他看眼時間回道:“使用一線阻斷方案,從你受傷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個小時,雖然不是最佳的阻斷時間,但也能來得及,我去為你準備阻斷藥。”

醫生走後,白哲深深望著葉淺的眼睛,他張口想說話卻被葉淺打斷:“白哲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在來開普敦之前,我已經把離婚協議書郵寄給裴墨泠。”

白哲怔住,所以葉淺和裴墨泠真的離婚了嗎?裴墨泠會簽離婚協議書嗎?

白哲覺得裴墨泠不會簽的。

“錦夷和劉柳怎麽樣了?”葉淺又問。

“錦夷腰間、膝蓋均有骨折,臉上有傷口,劉柳更嚴重一些,他皮膚劃傷肚子處被捅了一刀,一直在搶救。”

葉淺全身微微顫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都是因為自己的任性和執拗,害自己身邊的人幾乎丟掉性命,如果劉柳搶救不回來,她這輩子都會愧疚。

葉淺哭的厲害,白哲又握緊她雙手:“淺淺,不要哭,肚子裏的孩子會傷心的。”

提起孩子,葉淺忙止住哭意,她伸手一遍遍撫摸肚子:“水水太堅強了,發生了這麽多事小家夥紋絲不動,真是厲害呢。”

被紋身男人咬過的傷口已經被衝洗、消過毒,現在正綁著紗布,在自己沒醒的時候,醫生已經做過很多保護措施。

用完阻斷藥,葉淺進入夢鄉。

涼城自閉症康複醫院。

今天是裴墨泠到醫院配型骨髓的一天,按照親子鑒定報告他跟裴駿逸有血緣關係,那麽正常來說骨髓也應該匹配的,但結果並不如意,因為醫生說,他的骨髓跟裴駿逸並不匹配。

“裴先生也不用急,世界上有很多血緣關係的人骨髓並不匹配的例子。”裴駿逸的主治醫生孫牧雲道。

裴墨泠淡淡問:“上次你說,裴駿逸的日子最多三個月?”

孫牧雲歎氣:“是,而且他的病現在已經很嚴重,就算找到配型的骨髓,康複的幾率也很低。”

所以拖不得。

“給你一個月時間,去全世界找適配他的骨髓,用多少錢直接跟我秘書聯係。”裴墨扔下孟西的名片準備轉身離開,他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弟弟實在沒什麽感情。

他目前還能做的不過是給醫院很多的錢,讓醫院去找適配的骨髓。

那接下來的事就交給醫生好了。

見裴墨泠要起身離開,孫牧雲突然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能就那個孩子,隻是不知道裴先生的想法……”

裴墨泠挺拔的身影頓住,他慢慢轉身:“說。”

孫牧雲咽咽口水,慢吞吞道:“如果沒有合適的骨髓,臍帶血也可以用於治療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裴墨泠周身氣息一冷:“繼續說。”

“臍帶血是高度未分化的造血幹細胞,可以作為骨髓移植的來源,但是治愈不是100%,在移植過程中,約有10%的死亡率,在移植完畢後還可能有40%左右的複發率,這一點要有心理準備。”

孫牧雲見裴墨泠皺眉但並沒有打斷自己,說明他還是有興趣聽的,他繼續道:“我為什麽會說這個方法可行,因為臍帶血中所含幹細胞的免疫功能尚未發育完全,所以在配型上相對容易許多,尤其在家人中間的幾率更高,有血緣關係的親兄妹更容易配型成功,最好是胎兒未落地之前的臍帶血最好。”

裴墨泠算是聽明白了重點,意思說用臍帶血可以治療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而且還要有血緣關係的臍帶血。

“所以你什麽意思?”

孫牧雲望著裴墨泠:“聽說裴先生夫人正在孕期,照理來說……”

裴墨泠的目光如匕首一般,他剜一眼孫牧雲:“不可能,就算讓裴駿逸死,我也不會用我夫人的臍帶血!”

他裴駿逸算什麽,一個上不了台麵的裴家私生子,憑什麽跟他裴墨泠的純正血緣關係的孩子比?!

“這樣的話,我不想再聽到,不然你將會永遠被逐出醫學界。”裴墨泠神色一沉。

孫牧雲知道自己觸碰到裴墨泠的禁忌,為了自己以後他立馬閉嘴。

裴墨泠剛踏出醫院辦公室,孟西就跟上裴墨泠氣衝衝的步伐:“裴先生,出事了。”

孟西感覺到裴墨泠現在的怒氣,但他還是硬著頭皮繼續道:“夫人在開普敦出事了。”

裴墨泠腳步猛的停下,他眯眼盯著孟西,冷聲問:“出什麽事了?”

“夫人去開普敦貧民窟被艾滋病患者咬傷,現在正在醫院,封錦夷、白哲也因此受傷,還有當地的一名司機也在昏迷當中。”

“買去開普敦的機票。”他黑漆漆的瞳孔猛的縮小。

明知道是太縱容葉淺,可裴墨泠還是忍不住心尖一疼。

當她給自己郵寄離婚協議書那一刻,他就該把人抓回來關在禦景豪庭,哪裏也不讓她去。

他該讓葉淺知道裴墨泠的冷血無情不是傳聞。

這一次,他絕不縱容葉淺隨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