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麽說, 得出了異常分析結果,總歸是好的。孟漁陽讀完趙曉晨的信息,一秒鍾也坐不住:“雲西, 我得去趟實驗室。”
楚雲西說聲好,讓管家調出唯一那輛黑色越野,又親自開車把孟漁陽送進學校。停在校門口,楚雲西問:“晚上要接你嗎?”
孟漁陽搖頭, 解釋自己大概率在實驗室熬個通宵。
楚雲西也沒在說什麽。他親親孟漁陽嘴角,目送他下車。等孟漁陽走進校門,楚雲西按下車窗, 對著孟漁陽背影喊:“男朋友。”
孟漁陽唰地回頭。
這時正是晚飯時間, 校門口來來往往很多學生, 聽見這句話,好多人跟著跟孟漁陽一起回頭。
“什麽?”孟漁陽問。
回頭的那些人又把目光投到孟漁陽身上。
“沒什麽。”楚雲西說。
“他說男朋友?”“我沒聽錯吧?真的假的?”“真的真的, 我聽見了,就是男朋友。”好多人竊竊私語。
孟漁陽聽了幾耳朵, 討論聲越來越大,甚至有些跟大膽地,已經開始評論楚雲西長相。
“好帥啊我的天!”“這是明星出街了嘛?”“不會啊, 我怎麽不記得娛樂圈裏有這個人?”“難道是國外回來的?”
孟漁陽對著楚雲西揮揮手。
楚雲西沒開口, 也沒發動車子。
討論聲更加響亮, 聽著他們各自點評楚雲西的帥,甚至有女生開始幻想也想找個這麽帥的男朋友。
孟漁陽忍了又忍,最終沒忍住:“喂喂喂, 我說,你們別看了啊,再帥他也是我的。”
討論瞬間停止。
楚雲西緩緩勾起嘴角:“你也是我的。”
隨後不等孟漁陽有什麽反應, 楚雲西迅速發動車子。
黑色越野滑入車流,沒一會兒消失了蹤跡。孟漁陽揉揉鼻子,扭頭朝實驗樓方向走,直到雙腳踏上實驗室地麵,孟漁陽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楚雲西這是宣誓主權?
“小孟孟,想什麽呢?這麽投入?”趙曉晨從實驗間走出來。
孟漁陽:“結果在哪?”
趙曉晨無語:“一點閑話也不聊,你這還真是直奔主題。”
她指了指其中某台電腦:“那呢,雖說是有異常,但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就某種元素含量偏高而已。”
趙曉晨所說的某種元素,是銅離子。
“銅離子?”孟漁陽盯著實驗結果,自言自語,“這葉子總不能還用了葉綠素銅?”
“你是說著色劑?”趙曉晨接話,“不至於吧?那不是葉綠素的衍生物嗎?在食品中做做色劑的?這又不是粽子葉。”
為了讓粽子葉顏色更綠更好看,有些商家會偷偷用葉綠素同鈉鹽,不過這麽片葉子,不至於有人用染色劑來染它。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它被銅汙染了,換句話說,生長這片葉子的植株,很有可能生長在銅礦附近。
銅礦的話,孟漁陽摸摸下巴,心說銅礦也不是什麽少見礦種,要是真找起來那可有的找了。
除了這片夾帶私貨的葉子,這批實驗還出了很多非私貨數據。數據歸類、分析,困了就去隔壁休息室睡一睡。就這麽忙活了兩天,孟漁陽再次走出實驗室時,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朝陽裏,他揉揉眼睛,慢吞吞走到校門外。
兩天前,楚雲西停車的位置這會兒空****的,因為不是休息時間,校門口甚至沒幾個人。
又揉揉眼睛,看著冷冷清清的校門,孟漁陽下意識勾起嘴角。笑了幾秒鍾,他伸手攔了輛出租車:“師傅,去...”
“去哪兒?”師傅追問下文。
孟漁陽看了眼銀行卡餘額,說了離學校最近的商業體。
“那地方消費可夠高的啊。”師傅打量幾眼孟漁陽穿著,盯著他簡樸的白襯衫牛仔褲咂舌,“我聽說裏頭東西貴的沒邊了。”
“是嗎?”孟漁陽舔舔嘴角,“我就去看看,看也不花錢。”
下車,進店,選購,付款,這套流程走下來,一共用了沒十分鍾,抱著粉紅色包裝盒,孟漁陽愉悅得蹦了兩下,再次伸手攔出租車。
巧的是,被他攔下的車剛好是之前那輛。
司機大叔看見他一愣,又看見他手上的東西和,忍不住打趣道:“呦?還說不買呢?這顏色,一看這是給女朋友買禮物去了吧?”
孟漁陽眯著眼睛笑笑。
大叔又看了好幾眼孟漁陽,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千金一擲為美人,叔敬佩你是性情中人,但總得留點飯前吧?我看你家也不像特別有錢的,聽叔叔句勸,你爸媽...”
孟漁陽:“死了。”
大叔聲音陡然停住。緩了緩,他繼續道:“那你爺爺奶奶、姥姥姥爺...”
孟漁陽:“也死了。”
大叔這回愣了好幾分鍾,直到車子開出去快幾公裏,他才再次開口:“那你...”
“自己養活自己,之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孟漁陽低頭摸了摸粉紅色盒子,“但現在有美人了。人生苦短,我就想著竭盡所能對他好點。”
大叔沉默許久,最終默默翹起大拇指。
又開了一會兒車,大叔:“小夥子啊...”
“別感慨,也不用同情,我過得挺好的。”孟漁陽揉揉鼻子,和醫生輪番上陣的陰影類似,這種同情的詢問和欲言又止,也讓他特別煩躁。
不過好在等會兒就能看見美人了,想到那雙漂亮的藍眼睛,孟漁陽心慢慢靜了下來。
大叔明白了孟漁陽的意圖,終於安靜下來。
可能是天生話多,安靜了沒幾分鍾,他又開始輸出:“前頭那條路看見了麽?咱要去的地方在右邊,要是往左邊拐,那條路就是去立關的。立關你知道吧?挺有名的景區,裏頭好多栗子樹。”
孟漁陽嗯了一聲,想到了那兩袋糖炒栗子,也想到了第一次看見楚雲西時,那雙眼睛裏露出的寒意。那麽冰冷的眼神,現在都化成了兩汪春水,想著想著,孟漁陽勾起嘴角。
大叔以為他喜歡這個話題,連忙繼續:“你年輕,可能不知道,立關那片最開始出名的不是栗子,而是礦。”
“礦?”孟漁陽下意識接話。
“對,礦。”大叔說,“聽老一輩說,那片產銅礦,隻是前些年挖掘的厲害了,都挖空了,礦也封上了,後來才發展的旅遊業。”
“銅礦?”孟漁陽一愣,“師傅,你確定是銅礦?”
“對,絕對是銅礦。”大叔言之鑿鑿,“那我能不知道嗎?我小時候就住那片,我跟你說,這路左拐過去,一公裏不到的地方有個隧道,穿過隧道再開沒一會兒,就能到原來銅礦廠附近。”
銅礦,原來最近的銅礦,竟然是在立關附近?下車時,孟漁陽還在驚訝中不能自拔。他見到楚雲西的第一件事,不是拿出禮物,而是急切開口:“雲西,我想去立關看看。”
“現在?”楚雲西沒問原因。
“現在。”孟漁陽點頭,又忽然想到其他的,“對了,林堅和黃佳玲的婚禮,是不是今天啊。”
楚雲西點頭。
“今天中午?我忙著實驗的事情,差點忘了。”孟漁陽抬頭看眼天色,忽然意識到,就算是想起來了,看這時間怕是也要遲到。
楚雲西:“12點,還差半個小時。”
“那趕緊走。”聽說還沒遲到,孟漁陽長出口氣,連忙拽住楚雲西往車庫跑。
坐進唯一一輛黑色越野裏,車子流光般躥出去,孟漁陽隨手把盒子放下,心道這車的加速性能,仿佛比之前更好了?
也可能是楚雲西這回油門踩的更緊了?原來他也急著去參加婚禮啊,不過想想也是,雲西肯定沒參加過婚禮,會好奇再正常不過。想象著楚雲西看見粉紅色禮堂可能會出現的表情,孟漁陽好笑道搖搖頭:“他們這婚結的可夠急的,雲西啊,你說這是為什麽?。”
楚雲西:“孩子。”
孟漁陽挑眉:“你也這麽想對吧?我猜他們也是先上車後買票,等會兒我問問。”
婚禮上,孟漁陽送完紅包,扭頭小聲問林堅:“幾個月了?”
林堅愣了愣,黑黑的臉上泛出紅色。他比了個4的手勢,盯著黃佳玲嘿嘿傻笑。
黃佳玲雖然沒聽見他們的對話,但看見林堅表情,她迅速低頭看肚子。蓬鬆的千層裙自腰際線上方支出,把腰以下的部位蓋得嚴絲合縫,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看不出來,真的,真看不出來。”林堅湊過去小聲說。
黃佳玲瞪了他一眼,臉頰微微紅了。
“他倆感情真好啊。”孟漁陽感歎,而且,他們還有了愛的結晶。
也不知道他們初為父母,是什麽心情?會驚喜嗎?認為是上天的禮物?還是會驚訝?覺得什麽都沒準備好?孟漁陽抿抿嘴,聯想到自己。
在爺爺奶奶的描述中,爸媽發現懷孕時是想打掉的。隻是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沒能實施,而沒能實施的後果,是自己出生時母親去世,沒多久父親也跟著去了。所以,他們應該是厭惡自己的吧?畢竟都要打掉呢。
也因為這個原因,爺爺奶奶對自己,又愛有又怨?所以才在那些時候,沒有挺身而出保護自己?所以才更希望自己恢複正常?用奶奶的話說,這孫子要是傻了瘋了,她死了之後都沒臉去見兒子。
孟漁陽垂眸,在心底裏歎口氣。在自己的記憶裏,明明不是這樣。
媽媽曾經摸著他的頭,微笑著說:“漁陽,你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禮物,哪怕聚少離多,我們依舊愛你,比世上萬物加在一起還要愛。”每每這個時候,爸爸都繃著臉,小聲吐槽肉麻,然後在媽媽沒注意的時候,再捏兩把孟漁陽粉嫩的小臉蛋。
搖搖頭,把這些不知是真是假的記憶晃出腦袋,孟漁陽偏頭看向楚雲西。
楚雲西正盯著大廳裏粉紅色的氣球和鮮花,若有所思。
參加完婚禮,孟漁陽和楚雲西回到車上。看見副駕駛裏的盒子,孟漁陽揉揉鼻子;“雲西啊,差點忘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