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楚雲西看著粉紅色的盒子, 明顯被提起興趣。
“拆開看看。”孟漁陽把盒子遞過去。
粉紅色的包裝紙被扯下來,露出裏麵白色盒子,楚雲西打開盒子, 看著裏麵反光的屏幕,有點驚訝。
“手機。”孟漁陽幫他把手機摳出來,按了開機鍵,“我早就想送你個手機了, 不然都聯係不上我的男朋友。”
楚雲西微微勾起嘴角。
“用看說明書嗎?”孟漁陽從盒子下方扯出來一疊紙。
楚雲西搖頭,按照手機上的引導快速戳著。
看他戳得投入,孟漁陽好笑地摸摸他鼻尖:“來, 咱倆換位置, 我來開車。”
坐進駕駛位, 孟漁陽總覺得車子和之前開時不太一樣。他四下看看,終於意識到問題出在車子後麵。可能是車子後麵多裝了東西, 從側視鏡看過去,隻能看出來個金屬邊。
他把疑惑問出口, 楚雲西頭都沒抬:“送去改裝了。”
“改裝?”孟漁陽詫異,“你怎麽突然想到要改裝啊?”
“好看。”楚雲西繼續低頭擺弄手機。
孟漁陽沒再糾結。係好安全帶後,他輕輕踩腳油門, 車子箭一般衝出去。這下孟漁陽確信了, 之前不是自己的錯覺, 也不是雲西油門踩得重,而是這車不光後麵改裝了東西,連動力係統都升級了。
開了一會兒後, 孟漁陽不得不承認,多花了錢就是不一樣。這加速度,這敏銳的刹車, 還有這轟鳴聲,孟漁陽舔舔嘴角:“雲西啊,你把它照著賽車改裝的?”
“也不全是。”楚雲西抬頭,對著孟漁陽晃晃手機,“這裏寫著需要參照說明說。”
趁著等紅燈,孟漁陽單手伸到楚雲西背後,摸出來個東西:“說明書這呢,給。咱們直接去立關?”
楚雲西說了聲好。
紅燈過後,是個三岔路口,看著熟悉的路口,孟漁陽朝著隧道方向轉過去。司機說過,這條路開過去一公裏處是隧道,過了隧道沒多久,就能抵達廢棄的銅礦廠。
進入隧道前,孟漁陽對著楚雲西笑:“雲西,馬上黑了,先別看說明書了哦。”
楚雲西嗯一聲,隨手把說明書放在兩個座位中間。說明書掉在駕駛位下麵,翻開了一些,露出密密麻麻小字。
“等會兒停車撿吧。”孟漁陽說。
隧道裏不算亮,隻有洞口開著幾盞燈。越往裏開,亮著的燈越少,開了一會兒後,孟漁陽有點奇怪:“雲西,這條隧道有這麽長嗎?”
“我沒來過。”楚雲西實話實說。
因為進了隧道,手機信號斷斷續續。孟漁陽試了幾次,導航上代表著車子的光點一會兒左飄,一會兒右移,就是定位不到道路中間。
隧道兩側的燈越來越暗,孟漁陽稍稍抬頭看向隧道頂端。車燈的白色光線沒能刺破黑暗,隧道頂端黑蒙蒙一片,什麽都看不真切。
孟漁陽舔舔嘴唇,又看後視鏡。因為開了足夠用,隧道入口早就遙不可見,後視鏡裏如今也是一片漆黑,甚至連牆壁上的小燈都沒了蹤影。
前麵沒車,後麵沒車,整個隧道裏仿佛隻有這一輛車在馳騁。
又開了好幾分鍾,孟漁陽再次看後視鏡,鏡子裏依舊是團漆黑:“雲西,我們這個情況...”
楚雲西微微皺眉,先翻腳下手提袋。
這是婚禮結束後的伴手禮,裏麵有巧克力、喜糖,還有些小零食,日用品。把東西一樣樣拿出來,看著喜糖和零食的空盒子,楚雲西輕聲道:“副本。”
“果然是進副本了?可是我們還沒看過合同啊。”孟漁陽連忙打開雙閃,四下觀望。
車又開了一小截,隧道側邊空間變寬,孟漁陽把車停在應急停車區,低頭撿起說明書。看著上麵熟悉的簽名欄,他歎口氣:“果然,問題出在這裏。”
說明書封麵還寫著這三個字,裏麵卻早已改了內容,順著合同一頁頁讀下去,孟漁陽撇嘴:“月亮湖,看來這次的副本叫這個名字。”
副本裏也沒寫什麽重要的,除了名稱、簽名欄外,也就隻有行備注:跟隨自己的心。
“線索看來是這個。”孟漁陽放下合同,“就是不知道這隧道要開多久才能出去了。”
“換我開?”楚雲西問。
“也行,剛好我想下車看樣東西。”孟漁陽想了想,表示可以。下車後,他特意從車子後方繞過去,看著車屁股上新裝的金屬尾翼,孟漁陽微微皺眉。
“怎麽了?”楚雲西在駕駛位問。
“有點眼熟。”孟漁陽繞著車尾走了兩圈,因為顧慮身處副本,他並沒敢離開車太遠。看了一會兒,沒能記起到底在哪見過,孟漁陽撓撓頭返回副駕。
車在昏暗的隧道裏越開越遠,最開始導航上的小點還能跳動,後來幹脆定格在某處,任你車子再開,它也一動不動。不知道又開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小白光斑,隨著車子的移動,光斑越來越大,最後變成出口模樣。
“終於能開出去了。”孟漁陽剛感慨完,洞口猛地變大,車子如同黑色流光,一頭紮進白色光圈裏。
光線強度變幻太快,孟漁陽下意識閉上眼睛,隨後,尖銳刹車聲裏,他身體猛地前傾,繼而被安全帶牢牢捆在座椅上。
“多虧我們係了安全帶,交通法規果然是要遵守滴。”孟漁陽拉著安全帶,一邊感慨,一邊睜開眼睛,“隧道麵是什麽啊?怎麽突然刹...”
看著前麵空****的場景,孟漁陽愣了住:“我靠,路前麵是空的?斷頭路?”
隨後他反應過來:“不對,這是懸崖吧?我們車一開出來,就碰上了懸崖?”
楚雲西微微皺眉:“是懸崖,而且...”
“而且這個懸崖...”孟漁陽也皺著眉頭仔細看,越看,他眉頭皺得越緊,“這個懸崖,我們之前來過。”
話音剛落,原本還是漆黑一團的後視鏡裏,出現個淺灰色的影子。
那團影子很詭異,上半部是個奇怪的圓形,而下半部分,則隻有兩根筷子般的細杆。而最詭異的是,那兩根杆子還在努力地朝前邁動。
“那是什麽啊?”孟漁陽連忙回頭。
後擋風玻璃外,那團影子越走越近。等距離足夠近時,孟漁陽才意識到,那是個背著包的人。
因為正在爬破的關係,那人身體稍稍前傾,顯得上身更大,又因為光線折射的問題,人影被扭曲,兩條腿才越發像了竹竿。
盯著那人的衣服看了一會兒,孟漁陽揉揉眼睛:“他穿的是c大校服?這難道是我校友?”
楚雲西也回頭觀察了一會兒,臉上表情逐漸怪異起來。
“怎麽了?”孟漁陽不明所以,那人短發,校服配牛仔褲的常見穿搭,多看幾眼後,孟漁陽驚訝地發現,那人的審美和自己還有點重合。
楚雲西又看了那人一會兒,扭頭看孟漁陽:“你?”
“什麽?”孟漁陽眨巴眨巴眼睛,發現那個人明顯已經看見車子,並且有朝著車子快速移動的趨勢。
“那是...你。”楚雲西說。
“什、什麽?”孟漁陽猛地扭頭。那人不知何時已經來到車子後方,正伸著手,做出敲擊裝。隨著他的動作拉車,校服前襟翻起個弧度,胸前有塊圓形突出,在白色校服下方過分醒目。
孟漁陽下意識按住胸口,手掌下方,一塊同樣形狀的突出物,硌得他手心微微發疼——那是塊懷表,18k玫瑰金,懷表裏麵曾經還藏著片栗子樹葉。
“我...”一個我字剛出口,車子突然猛地抖動幾下,朝前躥了出去。
空****的懸崖近在眼前,孟漁陽隻來得及喊了聲雲西,就看見楚雲西扯開安全帶,側身把他摟進了懷裏。
接著,翻滾和失重一起襲來,孟漁陽把頭緊緊抵在楚雲西懷裏。
難怪,難怪這車尾似曾相識,難怪這情景好像在哪裏見過!這車、這位置、甚至這無聲的墜落,可不都是第一次副本裏遇到的情景?!
腦子裏嗡嗡作響,孟漁陽咬牙,狠狠掐了大腿一把。憑著疼痛刺激,他定定神,在失重墜落的間隙,先回憶了一下立關山頂的高度。
會死,這個高度,一定會死。
深吸口氣,孟漁陽緊緊摟住楚雲西背脊,死就死吧,大不了一起死。
可能過了幾秒鍾,也可能隻是過了零點幾秒鍾,越野車車頭朝下,嘭的一聲撞到某種東西。預料中的衝擊和疼痛沒有傳來,車子好像撞到團棉花,除了聽到聲巨響之外,孟漁陽並沒有其他感覺。
幾次彈跳過後,車子慢慢停止抖動,孟漁陽睜眼,首先看見的是片綠色。
車窗外,是鋪天蓋地的綠色,仿佛車子不是落入懸崖,而是墜進了熱帶雨林裏。看了幾眼後,孟漁陽意識到不對,這片“熱帶雨林”太單一了,這些深深淺淺、大大小小的綠色,都是同一種樹葉。
橢圓型的葉子,頂部漸尖,基部近平或圓,一側偏斜不對稱,葉背有星芒狀的服帖絨毛...
“栗子葉。”孟漁陽聲音發抖,“這是甘栗的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