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秋回到服務社,就把手續給王主任看了,然後立刻帶著嫂子們去了一趟碼頭那間空的庫房。
“語秋妹子,這庫房雖好,我怎麽覺得有點遠啊。”
“是啊,到時候晚上回家,還得來回折騰。”
林語秋卻信心滿滿地說:“這裏距離碼頭近,到時候搬運出島更方便,我們的軍嫂麵可不止在海島大賣,我們還要賣出去島外去!”
“語秋妹子說的沒錯,我們要鬥誌滿滿,賣到島外去!”
碼頭邊的庫房十分破舊,鐵門上鏽跡斑斑,院子裏荒草長得有半人高,牆角堆著廢棄的麻袋和生鏽的鐵桶,滿是塵土和碎石,還需要好生清理一番。
“這地方,收拾出來可得費不少勁。”蘇曼嬈看著滿地的狼藉,忍不住歎氣。
“不怕,人多力量大!”林語秋鬥誌滿滿,擼起袖子,率先和嫂子們搭手搬起牆角的麻袋,“先把雜物都堆到院外的空地上,回頭問問後勤處要不要,不要的話就賣給廢品站,還能換點錢買工具。”
陳芳君抱著孩子在門口指揮,等孩子睡熟了,也放下孩子跟著搬東西。
蘇曼嬈嗓門大,喊來廣播站兩個相熟的女兵幫忙。
一群人分工明確,有的搬雜物,有的拿掃帚掃地,有的蹲在地上拔野草,連庫房門口那條坑窪的小路也沒放過,撬得撬,填地填,硬是把路麵整平了,方便往後拉材料的車進出。
汗水順著林語秋的額角往下淌,沾濕了額前的碎發,她直起身擦汗的功夫,忽然一陣反胃湧上喉嚨,胃裏翻江倒海的。
她沒來得及多想,捂著胸口就往牆角邊跑,扶著牆幹嘔了好幾下,卻什麽也沒吐出來。
“妹子,你沒事吧?”陳芳君眼尖,扔下手裏的掃帚就跑過來,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裏滿是擔憂。
林語秋緩了緩,擺擺手,臉色還有些發白:“沒事沒事,可能是早上吃的東西不對勁,胃裏有點難受。”
蘇曼嬈神色怔忡地看著她,察覺出什麽。
陳芳君卻是過來人,剛生完孩子沒幾個月,對這些症狀門兒清。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妹子啊,你嫁過來,到海島也有一個月了吧?你,你不會是有了吧?”
這話像一顆小石子,猛地投進林語秋的心湖裏,激起層層漣漪。
她渾身一震,心跳瞬間有些加速。
周圍的嫂子們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追問。
陳芳君拉著她的手,急聲問:“語秋妹子,你老實說,這個月的月事來了沒有?”
林語秋茫然地搖了搖頭,腦子裏亂糟糟的。
她這陣子忙著籌備工坊,竟沒留意到這件事。
“那推遲幾天了?”陳芳君追著問。
“大概七八天了。”林語秋的聲音細若蚊呐,說完自己都愣住了。
“哎呀!這八成是有了!”陳芳君一拍大腿,高興得聲音都拔高了,“你快回去歇著!這庫房的活不用你操心,我們來弄!回頭可得好好給你補補,你家團長知道了,指不定多激動呢!”
林語秋的臉瞬間紅透了,連耳根子都燒得發燙,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汽車的鳴笛聲。
周潤卿坐著吉普車,正要出去公幹,車剛停在碼頭,就聽見庫房這邊傳來的動靜。
陳芳君眼疾手快,扯開嗓子就喊:“周團長!你家媳婦懷……”
“嫂子別喊!”林語秋嚇得連忙拉住她,急得眼眶都羞紅了,“還沒確定呢!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別瞎說!”
可這話還是被周潤卿聽了個正著。
他猛地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目光激動地鎖在林語秋泛紅的臉上,腳步都有些踉蹌。
他快步走到她身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媳婦兒,真的?”
林語秋被他看得更害羞了,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低著頭小聲嘟囔:“就是,就是月事推遲了幾天,剛才有點反胃,嫂子們瞎猜的,還沒去衛生所檢查呢……”
周潤卿卻不管這些,握著她胳膊的手緊了緊,眼底的激動幾乎要溢出來,連聲音都帶著溫柔極致的笑意:“走,我不去公幹了,現在就帶你去衛生所!”
周圍的嫂子們都笑開了,陳芳君打趣道:“周團長,這下你可得把我們語秋妹子當寶貝供著了!”
“不過這麽小月份,還查不出什麽,島上醫療條件簡陋,你們先等幾個月,去市裏檢查一下。”